2026年5月28日 星期四

論岡山「程香」是客家族群留下的地名

                                                             


                                                                         劉天賦

本文利用史料與口訪,推論岡山區程香地名的來源與演變。本文認為,1776年〈築岸序〉碑上的程鄉庄即為今日程香里」。臺灣清治初期由於當時政府一連串的鼓勵開墾政策出現許多新墾田園,申請土地的業主招募佃農開墾,當時來自廣東省潮州府程鄉縣的客家農民,到岡山程香地區擔任佃農,雖然不久後即前往後來的六堆地區開墾,自己成為地主,但留下程鄉()地名。

「程香」原本的漢字是「程鄉

2002年擔任鎮民代表後,工作之餘投入地方文史的整理,一開始是整理壽天宮的古文物,而在〈築岸序〉石碑上,第一次理解到,「程香」地名原本的漢字是「程鄉」。

目前立於壽天宮的1776年《築岸序》石碑,碑文記載「我阿公店街數年來,因程鄉庄埤岸崩陷,橫流無度,汨沒難安,其中的程鄉庄」即為1892年《淡新鳳三縣簡明總括圖冊》中〈仁壽下里圖〉所記的「呈香庄」,[1]這是孤例,應該是口述發音記載加上未加以校對所出現的「別字」。

「程鄉」改寫為同音的台語漢字「程香」,推測其過程是鄉字難寫。在使用毛筆記事的古代臺灣,用毛筆寫「鄉」字時難辨難寫,逐漸改寫為同音的台語漢字「程香」,發音皆為thiânn-hiong。台語「香」字有許多發音,此處的發音規則是與「香港」(hiong-káng)同樣的地名使用發音。

廣東省潮州府的程鄉地名

2006年到2007年時,由於當時程香社區發展協會李州正理事長(後來擔任2屆程香里里長)的邀請,與一些老師共同協助書寫了幾篇與程香文史有關的文章。郭秋美老師認為,程香的大姓是「張」,主廟尫公寺拜的是尫元帥張巡,故程香的居民應該是來自泉州府安溪縣。[2]

「程鄉」地名顧名思義,是「姓程的聚落」,但目前的程香沒有「程姓」的家族或家庭。

由於訪問程香住民,大家都認為自己是福佬人,沒有聽過客家人的說法,於是我就用〈臺灣文獻叢刊資料庫〉電子資料庫搜尋,先了解這個地名在中國大陸地區的情形,發現與「程鄉」有關的資料,皆是指1733年前的廣東省潮州府程鄉縣,而且這地名在中國只有一個。

廣東省的「程鄉」地名是為了紀念在公元四世紀後,帶領人群南遷到此地開墾定居發展的「程旼」家族。據說在公元311年東晉滅亡(史稱永嘉之亂)後,當時河南人程旼為避戰亂,帶領宗族及群眾南遷到當時仍為「百越」的生存空間,今日中國廣東省梅州,將該地區以「重層華夏化」的方式,改造成適合他們居住的空間。[3]一百六十多年後南齊(479-502)建國,南齊政權為紀念自程旼成功的消滅當地百越文化,以中原文化將該地區「華夏化」,就把程旼領導開發的聚落命名為「程鄉縣」。明朝1369年,因為推舉追封程旼,置「程鄉縣」,屬潮州府。在1733(清雍正11),政府將潮州府程鄉縣的地位提昇,設置「嘉應州」,管轄程鄉縣及原本潮州府之平遠、鎮平及惠州府之興寧、長樂四縣。民國元年(1912年)改名為梅縣、梅州市至今。

臺灣地名的全世界的移民在為新土地命名時,有時會使用原本母國故鄉的地名,在大岡山地區即有與福建泉州同安縣完全相同的「同安」地名。來自廣東的客家族群也有把他們故鄉的地名帶來臺灣的現象,「鎮平」出現在員山、田尾等地,「梅州」出現在田中、宜蘭市,新竹縣竹東鎮有「陸豐」里,雲林縣客家鄉二崙鄉有「永定」村。

岡山地區清治結束前的地名是以閩系臺語命名,命名的類別主要有平埔語(如後紅)、地形地貌(如石螺潭)、植物(如竿蓁林)、鄭氏屯田(如後協)、性質(如阿公店)、建築(如新庄)、土地制度(如五甲尾)等。「程鄉」地名的類別,不屬於上述的各種,是屬於「移植原鄉地名」的類別。

綜合上述的「程鄉」地名史料,我們應可以確定,這個地名是移殖自客家原鄉,是客家人留下的。但是,這些把程鄉地名留下來的客家人,是何時出現在岡山呢?

客家六堆開庄傳說與阿公店

這個議題因為到市政府教育局擔任機要,工作變得忙碌而擱下來。2018年擔任岡山里長後,在網路看到客家人來過阿公店的說法,資料來源是鍾壬壽先生的《六堆客家鄉土誌》,於是就開始找,但無法相信的是,台南、高雄圖書館都沒有,而屏東縣竟然只有屏東內埔圖書館有一本。

  201910月某日,筆者開車到內埔圖書館,終於親眼看到《六堆客家鄉土誌》,由於不能借閱,花了時間翻拍了書中與阿公店的相關。

  在鍾壬壽主編的《六堆客家鄉土誌》中,我們看到兩段與總督府公文及阿公店」相關的記載。鍾氏在書中有兩段記載提及客家人在阿公店開墾,內文彼此有些不同:

「一六八八年清軍續遣道部隊中,有一部份蕉嶺及梅縣出身的士兵,由安平登陸,不久屯田於台南東門,後來轉到阿公店(岡山),一六九二年解隊後,被政府安置於萬丹鄉濫濫庄從事墾荒。[4]

……有一部份客家青年加入了「平定台灣」的清軍之續遣部隊,西元一六八六年……隨軍到了安平,以後屯田於台南東門及阿公店(現岡山)兩地,西元一六九二年軍隊解散,嶺東的鐵平縣(現蕉嶺)程郷縣(現梅縣)平遠縣大埔縣及閩西的永定上杭武平等縣的客家退伍軍人被安置在現在的萬丹鄉濫庄開墾。以後才陸續返回原鄉招致移民。」[5]

上述田調指出,在清領台灣後不久,有一群來自當時廣東及福建的客家人清軍部隊來臺,這些客家人在當時府城的東門及阿公店 (或者是整個部隊移至阿公店)屯田,1692年部隊解散,這些士兵被政府安置到今日的屏東縣萬丹鄉。  

清領前期的土地開墾及「閩主粵佃」

今年年初由於參加歷史博物館的無形文化資產調查,與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洪馨蘭教授聚餐討論時,洪教授忽然詢問我,岡山壽天宮的〈築岸序〉碑上為何會有程鄉這個客家地名?岡山有客家人嗎?又啟發我快點把這個議題搞清楚的動力。

在整理出上述資料及歷史脈絡後,目前筆者的理解,程香這個特殊地名一定是客家人留下的,而他們為何後來又離開?原因是跟清治初期的土地開墾過程的「閩主粵佃」有關。

清國領有台灣前期,除接收鄭氏東寧政權的官有土地之外,為鼓勵民眾來臺墾荒,在土地開發上採取請墾制度」,因為時空變化,有「募墾」、「報墾」、「勤墾」等不同方式。

1686年至1692年間實施的是募墾制,官府招募有力氏族開墾荒地。1690年代後由於有力人士太多,改而推行報墾,讓一般民眾都可向官府申請報准後開墾。1700年代到1715年,是實施勸墾」制,官府加大力道鼓勵開墾。[6]

施琅海軍在16838月在澎湖擊敗劉國軒後,施琅所屬的泉州晉江人進入臺灣,取代鄭氏集團(鄭成功原籍南安縣,東邊緊鄰晉江縣),泉州人(尤其是晉江縣人)成為掌控臺灣政治經濟主要的族群。

大約在18世紀初期新形成的阿公店聚落,主要人口就是泉州人。日治初期的阿公店街長王福信及黃旺先,都是泉州人,秀才王海若來自泉州府同安縣城左坊里南門內,梓官同安聚落則是來自緊鄰南安縣西邊的泉州同安縣人。

臺灣由於最初的主政者自鄭成功到施琅都是泉州人,清治初期的臺灣移民以holo語族群佔絕大多數,後來有閩主粵佃」的現象,也就是閩南人為地主,客語人為佃農的情況。[7]由上述史料綜合推論,相信當時程香就有最早期的閩主粵佃現象,但當時應該就只是人力考量,沒有太多省籍的思考。

曾短暫停留的客家人所留下的地名

綜合上述史料及傳說,筆者認為,岡山在乾隆時期1776年就成形存在的「程鄉()」地名,由於地名性質相當特別,整合相關史料,可以做出「是由短暫停留此地的客語族群所留下地名」的推論。

依鍾壬壽記載的田調,客家族群在程香地區停留的時間,應該是在清治後到17世紀以前。1684年清領臺灣後,因為台灣當時屬福建省管理,政府鼓勵福建省人民到臺灣開墾。廣東省程鄉等縣的客家族群,當時由於原鄉生活不易,也有人離開故鄉,經由潮州出港來台灣。他們一開始是在台南東城門外及仁壽里間生存活動,大多擔任閩南人有力氏族地主的佃農,開墾荒地,[8]逐漸熟悉臺南以南的平原土壤,找尋更好的、成為地主的機會。

當中有一群自程鄉縣的客家人士兵,被軍隊分配到在當時後紅東南方(阿公店街當時應該還未成形)與阿公店溪之間,以屯田的名義開墾新土地。他們在遇到holo語族群時,以來自程鄉」的士兵自稱。但在數年之後,因為聽聞客語同鄉在萬丹地區發現水源充足的荒地可供開墾,雖然當時還未合法,但政府的墾荒政策已改成一般民眾都可申請的「報墾」制度,這些佃農就離開南移至今萬丹鄉濫濫庄開墾,相信政府不久就會開放承認他們是地主,開墾好的土地就會是他們的。

在他們離去後,新的佃農墾戶(應該都是holo語族群)取代他們繼續開墾這塊土地。當有人問起他們聚落的名稱時,他們延用程鄉」為庄名,客語四縣腔唸作cangˇ-hiong」,holo語讀做「thiânn-hiong」,相當接近。現在的岡山區程香里的原庄頭區域,以張姓與葉姓居多,張姓是程香與其東北方的燕巢區瓊林里的大姓,彼此有血緣關係,與岡山區其它各里一樣,都是講holo語,認為自己是福佬人,沒有聽過祖先是客家人的說法。

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是,有少部份的客家人士兵沒有離開,選擇留下來,轉換自己的語言與族群認同,在地化及福佬化,成為「阿公店的程鄉」人。現代生物科技分析進步神速,也許不久的將來,分析世居程香地區的居民張姓及葉姓)的DNA,就可以知道。

 

後記:此文的書寫已構思許久,感謝高雄師範大學客家文化研究所洪馨蘭教授的激勵與啟發。但相關史料真的有限,許多的歷史縫隙必需要用想像力去填補,推理出最有可能的「歷史」。希望拙作能抛磚引玉,還請專家學者賜教指正。

 



[1]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淡新鳳三縣簡明總括圖冊》(南投市: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96),頁64

[2] 郭秋美,〈第十章岡山鎮〉《臺灣地名辭書:卷五,高雄縣(第二冊)(南投市:臺灣文獻館,2008)32-33

[3] 杜正勝,《中國是怎麼形成的:大歷史的速寫》(新北市:一卷文化/遠足文化,2023),頁147-153中國的擴張模式是軍事征服、設官治民和教化改造三者一貫。

[4] 鍾壬壽,《六堆客家鄉土誌》(屏東:常青出版社,1973),頁70

[5] 鍾壬壽,《六堆客家鄉土誌》,頁265

[6] 李文良,〈清初臺灣的請墾制度與熟番地權(1684-1724)〉《新史學》321(臺北市:新史學雜誌,20213),頁1-51

[7] 李文良,《清代南臺灣的移墾與客家社會(1680-1790)增訂版》(臺北市:臺大出版中心,2019),頁24-32

[8] 後紅地名最早出現在1664年繪製的台灣軍備圖〉,當時為「後紅仔民社」,是岡山區最早出現的地名

2026年5月20日 星期三

大暑當時局蹐居,故人持畫索新書

 

                   

                                          ----我的廿四節氣田園離療  大暑篇             鄭清和

 

六月廿八﹙2025.07.22

媽媽的頭旬選佇廿六的下晡三點,按道教的儀式進行,道士𤆬阮按無煙徛靈區共媽媽的靈引來和平堂二十二號。道士唸我聽無的寶懺,分做三時段,每一个時段大約三十分鐘。

阮逐家香坐咧,道士講伊若拜,阮就綴咧拜。我的年紀真正有矣,第一个時段結束欲徛起來歇睏的時,感覺人強欲踅圓箍仔,好佳哉,大孫頂尾囝的阮後生坐佇我的邊仔,趕緊共我扶咧,才無去予跋倒。研究癌症的阮後生,加減對醫學有捌一寡,伊講我可能心臟有問題,血送袂起去腦,我看,媽媽的後事若是辦好,我應該愛來去病院檢查看覓。

頭旬完成,離暗時入木的時間猶久,阮逐家就圍佇桌仔邊摺蓮花。葬儀社的秘書寀綸小姐,一步一步寬寬仔教阮,逐家足認真學,無偌久就摺一堆蓮花金出來,欲來燒予媽媽。

我是大囝,媽媽的大體捒出來的時,由我確認是毋是阮媽媽。崁佇媽媽面頂的布掀開,我隨頭講是。化妝師真厲害,共媽媽妝娗甲有夠的。本底就白肉底的媽媽,佇白色光源的下跤看起來閣更加較白矣。媽媽目睭瞌瞌,慈祥的面模仔,睏甲足安詳的。

媽媽人中彼粒痣,雖然化妝師有想欲共掩崁起來,毋閣佇我目中猶原顯頭。定定媽媽若想著,攏會講起彼年伊十八歲,擔山菝仔去關廟市仔賣,有一相命仙喊伊看有欲相一个仔命參考一下無?媽媽無插伊,因為一擔菝仔賣無三箍銀,哪有錢通算命呢?不而過相命仙喊伊稍停一下,講欲共伊算一下相送的,免錢。媽媽頓蹬幾秒鐘,相命仙斷講媽媽人中彼粒痣會予伊連生兩个查埔囝。人講「相命無褒,食水都無。」,媽媽想講相命仔喙糊瘰瘰,當做馬耳東風,聽聽仔就好,無共相信。想袂到閣有影應驗呢!媽媽生我了,第二胎生阮小弟,真正相連紲生兩个查埔囝,再後才閣生阮小妹。

寀綸代先有交代阮傳一寡錢,用紅包橐仔橐咧,伊共紅包橐仔意思性囥佇媽媽的正手,然後才閣提予我,講遐就是媽媽欲留予阮的手尾錢。阮牽的有特別算好勢,分到媽媽的乾仔孫,有人有份,大細漢攏分兩千箍。寀綸講愛囥予好勢,等對年以後才去買需要的、有紀念性的物件。提著阮牽的分予我的媽媽的手尾錢,我的目箍含著珠淚,媽媽嫁來阮鄭家,做牛做馬,四十五歲就失去翁婿,啥物福嘛無享受著,伊走矣猶閣驚我無飯通食,日子過袂落去,留手尾錢欲予我。共媽媽予我的手尾錢袋落去我的橐袋仔,我無想欲買啥物紀念品,我欲共紅包橐仔和錢囥咧,這就是上好的紀念品矣。

廿七早起,先去龍崎戶政共媽媽辦除戶的手續,因為紲落去的一寡仔申報,攏愛用著除戶的戶籍謄本。媽媽肩胛頭的重擔,真真正正放下矣,自阮阿爸過身交予伊的戶長,伊成做一家之主,夯這个枷總共四十八冬,終於會當停喘歇睏。戶政人員講我是大囝,戶長換我做。

十點左右,我的姪仔淵哲載我去繳納骨堂的費用,了後阮做伙去殯儀館共媽媽燒香。有一个立委連絡講欲來共媽媽致禮,毋閣阮等無,有可能阮來了較晏,伊看無家屬,共一箱水囥咧就先離開矣。

下晡去歸仁戶政,共我的戶口遷出來歸仁,我早起才做的龍崎祖厝的戶長,就取銷矣。阮牽的半滾耍笑,半共我黜臭:「你才做半日的戶長爾!」。原本歸仁的戶口蹛阮牽的和兩个囡仔,阮牽的是戶長,查某囝嫁,遷去高雄,後生娶,遷去臺北;阮牽的講戶長這个枷伊夯足久矣,欲換我做,所以我正式變做歸仁人,自我介紹的時,以前我講我蹛歸仁,以後我會使講我「開銀行」﹙歸仁人﹚。

三旬講是查某囝旬,廿八這工阮小妹來,有倩一陣牽亡歌仔團,伊講媽媽在生愛看牽亡歌團表演,所以倩一陣欲跳予媽媽看。

阮阿爸往生的時,有幾个親情合倩一陣牽亡歌仔,裝做孝女的女團員,吼聲悽慘,媽媽綴咧目屎𥍉𥍉流。這擺看著女團員那爬那吼,媽媽斯當年吼聲淒涼的影像浮佇眼前,我喉滇,擋袂牢,目屎綴咧輾落來。

節氣佇今仔日來到大暑,並毋是規工熱甲走無路去覕的天氣,有時仔會落雨,彼當陣就較無遐爾熱,毋閣無落雨的時,規身軀黏黐黐,足漚鬱熱的。

 

六月三十﹙2025.07.24

按照古禮俗來講,每十工算一旬,四十九工後的第十工,也就是過身第五十九工號做第一旬,第六十九工是第二旬,來到第九十九工的時,因為隔工就滿一百工,做旬就和百日祭祀儀式合做伙。

這馬是工業社會,根本無法度照起工做旬,所以修改做「做七」,佇往生者離開的四十九工內,每七工誦經作法一擺,第一个七工號做頭七,由孝男負責,第二个七工叫做二七,由新婦負責,按照順序,第七个七工號做七七,也叫滿七,由孝男負責。毋過已經誠少人做到四十九工,嘛共「做七」和「做旬」濫濫做伙,分袂清楚。

道士共阮媽媽的後事縮短到十一工爾,講紲落去是閏六月,逐家較無愛佇閏六月辦事。就按呢,伊開予阮的做旬日課表是安排六月廿六做頭旬﹙首七﹚、第九工六月廿八做三旬﹙查某囝旬﹚、第十工六月廿九做尾旬﹙圓滿旬﹚。

六月廿九的早起時九點開始做尾旬。因為阮小弟講欲做司公予媽媽看,雖然媽媽生前有共我講伊毋看司公,但是交代藥懺一定愛做,因為伊這世人食足濟的藥。兄弟仔佇咧參詳的時,阮小弟體會媽媽較會體諒阮,驚伊的後事會開傷濟,才會按呢表示。阮小弟講阮阿爸過住的時,阮兜當散赤,不而過媽媽堅持愛共阮阿爸做司公,按遮會當看出媽媽在意做司公這个儀式。

司公按一點做到四點半,最後阮全家跪佇媽媽的靈位前跋桮,本底道士共阮講可能愛跋足久,想袂到足順的,道士問的每一个問題,我一跋,攏隨應象桮,道士感覺不可思議,我共講阮媽媽的個性大路。媽媽誠歡喜,一切圓滿!我上煩惱的藥懺,伊嘛應講伊攏無病無疼矣。

下晡五點,阮去燒庫錢、紙厝,一棟現代式啥物攏齊備的三層樓欲予媽媽蹛,所有子孫仔加加咧,庫錢攏總有十億欲予媽媽開。牽索仔佇咧圍庫錢驚孤魂野鬼來搶劫的時,我咧想,佇遐媽媽應該會有一个起碼的生活通過矣。

六月的上尾工,三十是媽媽的告別式。我干焦通知阮後生的丈人爸、阮查某囝的大官,和阮牽的後頭厝爾。當然,阮媽媽的外家是一定愛通知的。

古早時代,佇喪事這件代誌,後頭厝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往生的時,家屬愛親身去向外家跪咧稟告,入木的時,佇欲封棺的進前,愛予外家探棺,看有無正常的死亡無。有時遇到和外家的關係無好,外家會刁工和你夯硬篙,無愛予你封棺,彼陣代誌就大條矣,愛央請地方的頭人出來調解。

媽媽的外家派阮阿舅的大漢囝宗焜來,伊吼甲袂慼氣,跪拜的時,頭磕佇塗跤,發出的響聲,傳入我的耳空,我看在眼內,感動佇心內,目屎含佇目箍。是按怎宗焜會遮呢真性情呢?因為阮媽媽和阿爸足照顧𪜶一家人,我的記持當中,有一擺我看著阮阿爸咧吼,吼講:「阮舅仔哪會遮爾散呢?」

因為無愛奢颺,所以長輩無稟告,親情無告知,朋友無知會,致使參加公祭的人無幾个,顛倒上濟的是民意代表。告別會中,我要求司儀予我代表家屬講一寡媽媽的故事,我傷厚話,喋袂煞,阮牽的共我掰幾若遍手,暗示我愛踏擋矣。

下晡一點,送媽媽的大厝去火葬場,阮叫媽媽看著火愛緊走。三點半媽媽化做無成骨的細塊幼骨仔,阮一人夾一塊囥入去媽媽的金斗甕仔,其他由化骨師幫忙倒入去。

載著媽媽的骨烌,阮趕赴歸仁納骨塔,共媽媽的金斗甕仔囥起去阮事先幫伊選的塔位。共媽媽合掌三拜了後,我縛絚絚的心規个敨放落來,因為媽媽的後事圓滿矣。

 

閏六月初三﹙2025.07.27

這幾工有三个風颱佇咱臺灣的四周圍形成,我足煩惱會對媽媽的後事造成無方便。根據氣象報告,范斯高﹙Francisco﹚佇閏六月初一減弱做熱帶性低氣壓;竹節草﹙Co-May﹚會對呂宋島去;另外有一个號做柯羅莎﹙Krosa﹚的會對日本去。

風無入來,毋過𤆬來雨,臺南殯儀館遮無大雨,不而過三不五時會噴幾點矣。我足驚摔大雨影響著媽媽的出山,心肝頭若吊一塊千萬斤重的大石頭咧!

好佳哉!六月三十告別式彼工無雨,啥人知氣溫夯足懸,我穿麻衫送媽媽去到火葬場的時,規身軀汗,內衫和外衫攏澹糊糊,但是流汗總是比沃雨較好,敢毋是呢?

有一條台語囡仔歌按呢唱:「歹心烏腸肚,欲死初一、十五,欲埋風佮雨,欲抾骨揣無墓。」,看來,媽媽真正是好心的人,伊的告別式無風無搖,無雨無滴。

今年的六月雙閏,俗語講:「三年一閏,好歹照輪。」,每二、三年會有一个閏月,今年的閏月輪佇六月。閏六月初一這工,我和扞數的阮牽的共媽媽喪葬的開支做一个結算,用道教的儀式兼做司公,竟然超過六十萬,我掣一趒,想袂到遮爾濟。有一厝邊蹛佇安寧病房,家屬問葬儀社行情,講較經濟的方式愛差不多十萬箍伸勼,若閣再加上金斗甕仔和塔位,極加是二十萬箍。

數算了,我恬恬坐佇冊房的桌仔前,想起按六月二十媽媽往生到六月三十進塔,頭尾這十一工是按怎過的,除了悲傷、傷心以外,體力的忝頭強欲接載袂牢,敢若予人囥入去燖煨內底佇咧𤉙熬,規个人袂輸去予煨爛去,規身軀𤺪𩛩𩛩

我想起西元前四百七十九年的四月十一日孔子公過身的代誌,弟子為伊結廬守墓三年,彼个做生理號收端木子夏的弟子,閣加守三年;後來官員守喪叫做「丁憂」,嘛是三年,毋過實際上是二十七個月,這段期間無做官、無嫁娶、無赴宴、無應考。看起來足有孝,不而過佇這馬這个資訊社會根本無可能按呢做。

閏六月初二去誠久沒去的園仔,草仔發甲足懸,尤其是四季檨仔欉遐,樹跤的草已經超過跤頭趺,有一寡仔開始開花矣。因為這段期間,三不五時就會落一下仔雨,天公伯仔敢若和我仝款,攏咧為阮媽媽的往生毋甘,我若想著,會滴幾滴仔目屎,天公伯若想著,會落幾滴雨,所以園仔的水溝猶閣積水,無法度做工課,我只好去薅籬笆靠打馬膠路的草,阮牽的去割番薯葉和挽菝仔。

隔壁園仔的羅教授來a̋i-sat-tsuh  ,問講哪會遐爾久無來園仔,是毋是出國去𨑨迌矣,我共伊講是媽媽百歲年老做仙去矣。羅教授提醒我,講阮彼欉龍眼傷過頭熟,落規塗跤,伊有看著鳥仔來喙。我共彼欉福眼規欉遏落來,送一把予羅教授,賰的按算分農友阿雲仔和厝邊頭尾。

有一句農諺:「立秋,龍眼臭狗溜。」,好佳哉!有羅教授的鬥斟酌,若無,遮仔龍眼若無遏,囥到立秋,毋但蒂頭會包材,食起來嘛會臭狗羶,有人講是杜蚓仔羶。

閏六月初三的早起,天公伯仔和我相仝,猶原行袂出來,原在咧毋甘阮媽媽的無去。十點雨停,好天,出大日頭;過晝,天陰但是漚翕,褪腹裼嘛猶咧流汗。

園仔無愛去矣,因為水溝仔水猶未焦。我坐佇電腦頭前,拍夏天「穀雨」彼篇稿的字。

 

閏六月初七﹙2025.07.31

雨落袂煞,閏六月初四到初七攏落雨。阮遮是無災情,毋過拍「無米樂」這塊影片的崑濱伯𪜶菁寮的街路卻是淹水淹到咱人的腰。電視播出的影片是蹛街仔住戶的狀況,我咧臆,田仔應該淹閣較忝,明年無崑濱伯的冠軍米通食矣。

相連紲規半個月落雨,園仔猶積水,袂當創啥物,只好學客家人的做法,共我無時間讀的資料提出來讀。有一擺我去水萍塭公園的臺南市客家文化會館,我毋是客人,但是對門口彼副聯對卻是足佮意的:

一等人忠臣孝子        兩件事讀書耕田

我欣賞忠臣,我敬佩孝子;有代誌、有工課通做,就去做;無議量、無頭路,就讀冊抑是作穡。對工場退休了後,我那教冊、寫作,那作田,過的就是客家人所重視的兩件事--讀書、耕田。

迒過七十歲這个戶橂以後,我讀的冊除了教大學生愛備課以外,我會使講攏讀台語的散文和小說,另外,我加減看一寡仔老歲人愛按怎過人生賰落來的日子的冊。這站仔上熱門的就是介紹日本石井哲代阿媽的冊,冊名號做《102歲,一個人生活》,有翻做中文簡體字的版本,冊名叫做《不生銹的人生》,我想欲了解伊的人生觀,所以足認真共讀。

一九二○年出世佇廣島市的哲代阿媽,二十歲擔任小學老師,五十六歲退休了後就一直作穡。這本冊是記錄伊按一百歲到一百過二歲的日常,伊逐工除草、做柔軟操、寫感謝批,騎電動車去掃𪜶翁的墓,嘛寫日記。

哲代阿媽伊講人就像鋤頭仝款,無用會生鉎,這馬伊已經一百過三歲,記者問看伊欲按怎度過日後的人生,伊笑笑仔應:「只要『平安無事』就好,無啥物比平凡的度過每一工閣較好的代誌矣。」

退休了,我嘛是咧作穡,毋過我毋敢數想欲活到哲代阿媽的歲數,干焦欲學伊的人生態度--做一支袂生鉎的鋤頭。

閏六月初六,收著臺南市文化局寄來的冊,誠歡喜,這本《再來一杯米酒》是參加二○二四年臺南作家作品集徵選入選的短篇小說集,是大學時代寫的作品,原本已經拍字好勢,準備欲自費出版,誠拄好,佇網路眼著臺南市文化局的簡章,想講試看覓,看會「青盲貓咬著死貓鼠」抑是「青盲雞啄著蟲」未?想袂到「歹船拄著好港路」,竟然入選,歡喜甲𡳞脬強欲跋落塗。

總共寄來一百本冊,那摸著設計誠媠的冊皮,那鼻著油墨足顯的冊芳,我開始簽名寄予替我寫序的黃瑞田老師、吳東興記者、馬水金董事長,沿仔簽,沿仔感恩,明朝王邦畿彼首<題畫呈梁觀>的詩句,佇我的腦海浮起來:

大暑當時局蹐居,故人持畫索新書

溪邊最愛個亭子,置我其中便自如

佇大暑這个節氣,詩人蹛佇厝,因為熱翕,致使心情緊張,朋友梁觀提一幅畫來請伊題字;若是溪邊有一个涼亭仔,佇內底題字就較自在。這个情況有小可仔仝款,我佇大暑簽冊欲來送文友,毋過我毌免去溪邊的涼亭仔,共冷氣開開就足自在矣。

一直到閏六月初七,連紲兩工,臺中、南投攏做大水,災情誠嚴重。阮牽的敲電話去問彼个種臍橙的大學同學秀霞,看有損失無?伊回講𪜶的地勢較懸,無問題;毋過阮捌去食泡麵的彼間佇山頂,號做「石龍宮」的土地公廟,竟然因為樟平溪的溪水暴漲,淹到廟內來。

 

閏六月十一﹙2025.08.04

媽媽過身了後,遺產愛交接,閏六月初八我和阮牽的去新化的國稅局辦手續。因為媽媽的遺產足單純的,干焦賰一屑仔現金爾,所以並無扣著遺產稅,手續兩三下手誠緊就辦好。

媽媽會無土地的遺產,是因為阿爸真早就過往,彼个時代的風俗是查某無咧分土地,所以媽媽和阮小妹攏拋棄。了後媽媽共手頭予阮兄弟隨人家己扞,伊輪火鬮,一個月佇我遮,一個月去阮小弟遐,綴阮生活,根本無去想欲買不動產。自伊蹛護理之家了後,阮共伊過年、生日、母親節等所收著的紅包,攏替伊寄佇郵局,另外,伊的彼條老農年金,逐個月匯入去農會,這就是伊的現金遺產。

阮兄弟仔有事先參詳,媽媽的現金將來會變做遺產,所以有加減領出來付伊蹛病院的醫藥費和看護費,因此,賰無偌濟,無去扣著遺產稅。雖然媽媽留予阮無幾箍銀,嘛無留不動產予阮,不而過伊留予阮點算袂了的愛,彼是阮報答未盡的養育之恩。媽媽的愛就是上珍貴、永遠開袂了的遺產,敢毋是呢?

有一句詼諧話:「母親節食龍蝦,父親節走甲無半个。」,好佳哉!阮兜無按呢生,我的情景無遐爾悲慘。嫁去佇高雄小港的查某囝和囝婿,佇閏六月初九轉來,講欲共我提早慶祝爸爸節,問看我有想欲去佗位。我第一想著的就是佇農曆五月十九開幕的「誠品生活臺南」,按看著新聞報導彼工開始,愛冊的我就數想揣一工欲來去行行咧。所以,阮車駛咧就出發。

阮先去默爾﹙More﹚這間義大利餐廳食義大利麵和披薩,因為父親節有人滾耍笑共講做「付清節」,所以食飽我就先去付錢。其實查某囝送我的喙鬚刀仔,伊佇網路買寄來,已經用一禮拜去矣。這逝欲來食好頓的,我就用彼支喙鬚刀仔攄甲足清氣的。𪜶送禮物,閣再來陪我先過父親節,我足感心的。

隨後,阮分開去踅冊店,各人看各人愛看的冊。牚懸十米的雙層冊牆,建築師蕭博文融入臺灣傳統「埕斗」的設計,雖然浪費袂少囥冊的空間,毋過彼號媠款、彼種氣氛,予我強欲行袂開跤。

有規劃臺灣文學專區,不而過臺灣文學的相關著作並無特別囥佇遮,攏和現代文學摻濫做伙,我僥規半晡才揣著幾本仔。結數的時,我買二本,一本是呂美親教授編的《台語現代散文選》,另外一本是知名台文全能的多產作家王羅蜜多的《詩王浪溜嗹》。

欲離開「誠品生活台南」的時,阮去Bonnie ugar 手作甜點專賣店,蹛臺北無法度轉來的阮後生,有訂一个雞卵糕欲共我慶祝。因為中晝頓食傷飽,雞卵糕就當做暗頓,真好食呢!沐著指頭仔的,攏毋甘搐搐,閣用喙去共舐起來呢!

閏六月初十這工拄著禮拜,我共春天六个節氣的拍字稿校對好勢,揣六間雜誌社投稿出去。目前接受台語散文的雜誌、報社誠少,對寫台文的作者來講,實在是可憐代。

少年寫華語文章的時,會當投稿的報紙副刊、雜誌滿滿是,這馬報社一間一間停起來,雜誌一本一本收起來,會使投的賰無幾間,毋過大部分無接受台語的文章。好佳哉,有幾間台語的雜誌成立,但是月刊真少,其中八、九成是季刊,一篇文章投出去欲刊,一冬後是誠正常的代誌。有一个寫台文的文友激詼諧共我講:「拄仔破病,倒落去病床,共人生上尾一篇文章投出去,刊出來的時,人已經佇天堂矣!」,伊講了,阮兩个人攏笑甲反過去。

秋天連鞭欲來矣,夏天的文稿有照起工寫,毋閣半字嘛猶未拍,今仔日就按立夏開始,一字一字聊聊仔拍。拍字對七十外歲的老大人來講,實在是誠忝頭的穡頭,比攑鋤頭閣較艱苦。因為那拍那順紲修改文句,搪著無確定的字,愛閣查《教育部臺灣台語常用詞辭典》,所以,進度若龜佇咧趖,目睭花、目油流,拍一工,才拍完四月初八彼工,差不多一千五百字爾。

 

閏六月十三﹙2025.08.06

因為入選二○二四年第十四屆臺南作家作品集的徵選,所以,昨昏參加臺南市文化局為阮舉辦的新冊發表會。

發表會選佇葉石濤文學紀念館,葉石濤先生是我崇拜的作家,我上愛伊彼句「臺南是一個適合人們作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活的地方。」,我這世人攏綴這句話行,我少年的做夢、中年的食頭路佮結婚佇臺南,退休了後的悠然生活嘛佇臺南。

見著這擺做伙出冊的龔顯宗教授、周志仁老師、蔡錦德老師、陸昕慈老師,我供𪜶的冊提予𪜶簽名,徛踮佇𪜶的身邊看𪜶簽冊,我想袂到講我會當像這馬的少年仔,以「Fans」的名義,享受著請「Idol」簽名的歡喜。

發表會予每一个作者五分鐘紹介家己的冊。八十幾歲的龔顯宗教授,講伊欲閣再寫,寫到九十歲,伊予家己的計畫是欲閣再出十本冊,臺下的噗仔聲響連天。綴咧拍噗的當中,我咧想,若是親像龔教授彼般的企圖心,我猶有較臨二十冬通活,我愛閣寫二十本冊,想到遮,我的舌仔吐甲長躼埽,這是我從來毋捌想過的代誌,這若無二步七仔哪有可能?我敢有這號本等?

輪著我上台,我按國校升初中模擬考的作文刊佇玉峰文摘頂懸講起,紲落去講著高中佇南二中予李安導演的爸爸李昇校長,要求背國文課本逐篇文言文,致使增加我寫文章的能力的往事,一直講,講毋知通煞。主辦的怡婷佇聽眾席共我做暗號,我有看著,毋過喙停袂落來,繼績喋,喋袂煞癢。怡婷去請台下的阮牽的徛起來,伊正手的指頭仔比1囥佇喙,我知影無結束袂使矣,才有夠毋甘願收兵。

中晝,我請特別來共我捧場的長榮大學研究所的同學德宗𪜶翁仔某,佇忠義路的陶板屋食飯。德宗是大亞電線電纜的副總經理退休,伊的囡仔攏教育甲真好,大漢後生去國外學音樂,讀到博士,這馬佇臺灣的長笛界算上上腳的。

今仔日透早五點半就起床,趕第一幫上此的高鐵,去板橋和其他的評審會合,欲來去三峽的工廠審核改善活動。今年我猶原被聘任做「臺灣持續改善活動」的評審委員,自退休一直擔任這个工課到今。

坐高鐵有幾遍佇板橋遮落車,逐擺落車,彼首臺灣台語民謠「板橋查某」,就佇耳空邊響起,綴我一步一步行出車站:

火車火車吱吱叫,六點十分到板橋,板橋查某媠閣笑,

轉來去賣某來予伊招,來予伊招。

聽講這是新莊的查埔佇咧消遣板橋的藝妓的歌,早期原野三重唱常在佇電視節目內底唱。歌詞雖然誠簡單,毋過一直餾,一直餾,餾一下久,聽的人不知不覺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衝碰,想講「殘殘豆乾切五角」,規氣共家己的某賣賣的,來去予板橋查某招。

參我相閃身的女性,逐家攏笑微微,共斟酌看,逐家真正是媠噹噹呢!下晡阮按板橋坐高鐵去臺中看另外一間工廠,再一次欣賞著板橋查某的媠閣笑。我嘛想著國校阮彼一班彼个號做「秀連」後來改名「沛君」嫁來板橋的同學,斯當時,阮班有誠濟个查埔同學,綴黃西田的歌流浪到臺北,我想袂曉沛君這个查某囡仔哪有遮大的勇氣來臺北趁食,落尾嫁佇板橋呢?

論岡山「程香」是客家族群留下的地名

                                                                                                                                       劉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