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3日 星期六

秋風吹盡舊庭柯,黃葉丹楓客里過 ---- 我的廿四節氣田園離療 立冬篇

 


                                                                                                                                  鄭清和

        九月二十﹙2025.11.09

       退休的同事昨昏傳來一張問安的「長輩圖」,內底一隻肥朒朒的𪁎雞鵤,附帶的彼句話真溫暖:「明天立冬,這送你補身」。十八是立冬,逐冬的立冬攏會收著誠濟無仝款的「長輩圖」,毋過我上佮意這張,因為上蓋有立冬這个節氣的氣氛。

        細漢佇庄跤,生活散赤,雖然媽媽飼足濟放山雞,毋過是飼欲窮錢的,干焦過年過節有拜拜才食會著雞肉,另外就是立冬彼暗。因為普通時仔食,營養無夠,立冬前一工阮阿爸會去關廟巿仔的中藥店拆一帖補藥,立冬彼工早起伊會一隻𪁎雞鵤予媽媽燖補,彼暗逐囡仔攏一人一飯碗補湯、幾塊雞肉,燒燒仔哈、勻勻仔。啉彼碗補湯真正是紲拍、幸福,閣甘甜的享受呢!

       雞肉由媽媽配給, 阿公是老人,分一枝雞摸,阮小妹上細漢分另外一枝,有肉的分予我共阮小弟,阿爸和媽媽𪜶吮雞頭、嚙雞骨仔、齧雞跤,「滿足」兩字浮佇規家伙仔人的面。

        會記得有一擺,我問阿爸是按怎毋食有肉的,伊笑笑仔共我應:「雞頭會捅破冊,予阿爸食;雞跤會抓破冊,予恁媽媽來食;恁囡仔袂使食,若無,會讀無冊。」當時掠準是真,頭拖咧一直;大漢才知是𪜶毋甘食,欲留予阮囡仔食,逐擺若想起媽媽齧雞跤、阿爸那吮雞頭那笑笑仔共我應的影像,我的目墘澹矣!

        「立冬補冬,補喙空。」是我另外一个退休的同事惠珠,伊傳來的「長輩圖」頂懸寫這句。伊閣共我叮一句話:「虛不受補,毋通補過頭!」,讀了,我笑出聲,知影伊是佇咧激五仁。其實,我自出外讀冊了後,就毋捌閣食補矣!

        娶某生囝了後,阮牽的足照起工,逐冬的立冬伊攏會煨香菇雞湯,摻幾片仔薑母,當做暗頓的湯,喊囡仔加幾碗,欲予𪜶知影這个節氣佮風俗。

食老了,我的體質袂堪得食補,有時去食好攤的,小可仔去磕著補湯爾,就喙焦喉渴,滾水拖咧一直灌,袂輸咧灌杜伯仔,毋過嚨喉猶原遐爾焦,上落尾攏愛啉果汁抑是發酵乳才會止渴。

 

        這馬逐家營養攏誠四伨,毋免掠外佇立冬食補。今年的暗頓,阮牽的仝款煨香菇雞湯,香菇雞湯極加是算清補,啉一寡湯代表咱綴節氣咧行,知影寒天來矣!喙阮牽的煨的清甘仔清甘的香菇雞湯,頭殼想媽媽向時燉的厚味足芳的中藥補湯,眼前浮現媽媽𣁳補湯捀予我的形影:「來!共這碗啉落去,今年你就毋驚寒矣!」。

明朝詩人王穉登彼首《立冬》,上會當表達佇他鄉的人的心情:

秋風吹盡舊庭柯,黃葉丹楓客里過;

一點禪燈半輪月,今霄寒較昨霄多。

當當秋風共樹葉吹落佇舊埕斗的塗跤,代表冬天來矣,踮佇他鄉,只有禪燈、月娘陪伴。拄去天國的媽媽,對伊來講天國是異鄉,毋知伊去搪著阿爸未?若無,敢會感覺孤單、冷寒無?       

        根據氣象署的預報,鳳凰(Fung-wong)風颱會先登陸菲律賓,了後會轉向對臺灣來,所以,我十九下晡抽一寡時間出來共彼欉割一半的弓蕉,賰的攏割落來,阮牽的講欲分享予農友阿雲仔。另外,我共三欉當咧吐蕊的,用柱仔拄咧,欲來和鳳凰風颱拚一下仔輸贏。

        二十下晡去臺南大學退休的吳金水教授的讀書會,和伊的會員分享臺南巿文化局共我出版的彼本《再來一杯米酒》。吳教授是日本東京帝國大學的心理學博士,伊彼本《培養身心健康的下一代》是親子教育的經典,一九九四年出版到今猶原搶市;我會記得阮創辦紅瓦厝讀書會的時,有選做讀本,由紅瓦厝國校的謝水乾校長引導逐家相佮做伙讀。

        會來吳教授的讀冊會,是我長榮大學碩士班的同學,也是大亞電線電纜退休的副總經理德宗,𪜶某淑楓是會員,佇六月十二𪜶翁仔某參加文化局辦的新冊發表會,來共我捀場和拍噗仔,會後我送𪜶一本,淑楓讀了,推薦予吳教授,吳教授看了無第二句話隨頕頭同意。

        我先共來參加的會員講解鄉土文學論戰彼段精彩歷史的來龍去脈,然後講每一篇小說的寫作背景,因為𪜶攏是退休人員,有醫生、有律師,嘛有老師,水準足懸,閣和我的年紀誠接近,所以真合𪜶的氣口,三不五時傳出認同的笑聲。按兩點半直透講到五點半,講甲捎聲。

        落尾予逐家交流,問題一个綴一个,無冷場,欲罷不能,人講:「做戲的欲煞,看戲的毋煞。」,無法度,只好請吳教授做結論。會後,𪜶排隊愛我佇送𪜶的冊簽名。轉去的公車頂,阮牽的笑咍咍共我呵咾:「袂輸簽冊會呢!連醫生、律師攏是你的粉絲哩!」

 

九月廿四﹙2025.11.13

九月廿一透早就趕去佇臺南航空站對面的奇美食品觀光工場,欲參𪜶的員工分享食品安全衛生的管理做法。𪜶開一个專班,利用拜一歇睏日,員工全部來聽課。這是退休了,我耕作的一款田,阮牽的講我是咧傳「食品安全」的道,佈「食品衛生」的田。

我共學員講,我遮爾老矣,猶閣學諸葛亮六出祈山拖老命的拚勢,徛出來講課,毋是為著趁講師費,是為著欲傳承食品安全衛生的管理經驗,因為我四十外冬的食品工場經驗共我講,無做好食品安全衛生的工課,食品工場抑是餐飲業就無未來。

看著學員認真聽課,閣有足濟問題共我交流,我感覺這場的傳道誠成功。我共家己講:「食品安全衛生這坵田,愛繼績耕作落去!」

十點開始落雨,無大,毛毛仔。人講:「毛毛仔雨落久,塗嘛會澹。」,佇我一點離開的時,打馬膠路攏澹去矣。我向望我布的若毛毛雨的道,會當滋潤咱臺灣的食品安全衛生這坵田。

相連紲四點鐘的課,講無長嘛真長呢!講袂忝嘛𤺪篤篤哩!所以下晡就無去園仔矣。

廿二有足濟所在放無風颳的風颱假,毋過臺南無放,所以下晡長榮大學的課愛上,教冊是我耕作的另外一款田。五點二十分下課,學生的問題回答了,行到停車場的時,已經無看人面。時間咧過誠緊,感覺夏至才拄仔過爾,窣一下,日時已經短甲天五點半就暗啦!

廿三有足濟所在放風颱假,臺南嘛放。氣象署本底預測風颱佇透早欲按中部登陸,無偌久講欲自南部𬦰起來,一目𥍉仔閣講欲對高屏捽過,會使講一日三市,風颳和氣象署佇咧耍掩咯雞,伊覕,氣象署揣,共氣象署拖咧玲瑯踅。廿二暗我共二樓後壁閘雨棚跤的花盆攏捀落來,廿三透早起來卻是無風無搖,有去予鳳凰風颱共我裝痟仔的感覺。

看電視新聞,氣象署預估暗頭仔風颳會按恆春半島遐經過。若真正是按呢,風雨對臺南的威脅就會較細。廿二暗的電視新聞報導,毋但花蓮萬榮鄉的明利村淹大水爾,宜蘭的蘇澳、羅東嘛淹甲足嚴重,蘇澳甚至淹到一樓懸。

這馬的少年人真好耍,講風颱來,無法度去上班,曷若放風颱假,卻是會當去唱KTV、看電影,抑是去踅百貨公司。今年遐仔留佇厝裡的少年仔,可能感覺無聊,竟然共鳳凰風颱提來做練痟話的題材,網路頂流傳一段盤喙錦:「鳳凰風颱雄雄來訪,害防洪系統的防護效果,予兇狂的風雨妨害。」,台語袂輾轉的,有的講甲離離落落,有的講甲頓蹬頓蹬,若舌仔去予喙齒咬著咧。

有人預測免閣再三十年,台語會按地球消失,我較悲觀,我感覺台語無法度閣活遐爾久,因為我對這馬學校一禮拜一節課的應付性教育,一點仔信心都攏無。

廿四早起,電視新聞講鳳凰風颱佇廿三暗十七點四十分對恆春登陸,二十點隨化做熱帶性低氣壓,二十點半解除風颱警報。我吊佇心肝頭彼粒大石頭終於會使剝落來矣。

臺灣佇國曆十一月猶有風颱的紀錄,一九六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吉達(Gilda)風颱,佇花蓮至成功附近登陸,彼冬我十四歲,讀初中,應該無放假。彼个年代,風較大,擸嘛愛擸去上班;雨較粗,泅嘛愛泅去上課;哪存彼號小可仔雞母相踏代,就吵欲放假的情況。

網路咧形容這擺鳳凰風颱的變化,誠好笑:「最後一口氣變成雞!」。予我雄雄想起咱台語的一句孽譎仔話:「閹雞趁鳳飛--東施效顰」,鳳凰風颱想袂飛來臺灣,想袂到天佑臺灣,敢若去予人閹去的𪁎雞鵤,想袂飛,卻是飛袂起來。

臺灣的風颱按農曆五月開始有,農諺講:「夏至,風颱就出世。」;農曆七月風颱上濟,農諺講:「七月一雷九颱來。」;農曆八月底風颱結束,農諺講:「霜降,風颱走去藏。」。雖然是按呢講,毋過,九月嘛猶會有,農諺講:「九月颱,歹甲無人知。」、「九月颱,慘歪歪。」;較譀古的,國曆十二月猶有,二○○四年的南馬都(Nanmadol)風颱佇十二月四日對屏東枋寮登陸。

 

九月廿八﹙2025.11.17

廿五我正蕊目睭中風第二擺注射,病院安排我十點二十分愛去報到。經過基本的檢查了後,護理師共我點散瞳劑,喊我坐咧聽候,一段時間就來共我點一遍,一直到下晡兩點才完成注射。

想袂到,目睭注射的患者竟然遐爾仔濟。有一个家屬共阮牽的講伊陪𪜶小弟來,𪜶小弟黃斑部病變,每個月愛注一針,一針三萬箍,若無,目睭可能會青盲看無。聽了,我舌仔吐掠外長,若是散赤家庭,就放予去矣;若是一般收入戶,上落尾可能愛賣家伙。像我,做工仔人退休,勞保年金逐個月領一个三萬箍,真正就愛腹肚縖予絚絚絚啦!

正蕊的目睭頭略仔感覺微微仔的鑿疼,目油𥍉𥍉仔流,誠無爽快。醫生閣共我的正蕊目睭用紗布掩起來,干焦會當用倒蕊來看,啊我的倒蕊的白內障閣較重,若行佇雺霧中咧,我足驚踏了無拄好予跋倒去,所以共阮牽的手牽牢牢。啊!我總算知影台語「牽手」這兩字的意義啦!

廿六回診,醫生講無問題,閣講我會使先開倒蕊的白內障,安排十月初一先做檢查,上旬進行手術。

廿七阮牽的參加社區長青會的自強聯誼會,去中部旅遊三工,廿九才會轉來。因為廿九我佇長榮大學有課,若請假愛補課,補課誠歹安排日期,規定每一个學生的課攏袂使siò͘-to͘h著,所以我就無陪阮牽的去。

阮牽的驚我這个老大人,家己踮厝無人相佮照顧,毋知會有狀況無?特別交代高雄的查某囝和臺北的後生,愛逐工敲電話共我問好。

我開始拍「白露」的電腦稿,因為沿仔拍沿仔改,閣那揣字和詞,所以按早起拍到食暗頓進前才完成。阮後生敲電話來關心,伊笑笑仔共我詼:「足自由的謼?無人吵!」,我綴伊笑甲足大聲。確實是誠自由,無阮牽的的喝起喝倒;毋過,嘛有無方便的所在,無人款予我食,這个問題對我這个生活白癡的來講,比啥物攏較大條。阮牽的無佇厝裡,才知影伊的好呢!

廿七下暗二更的十點半左右,我讀了台文女性作家林美麗彼篇《五爪的佮我》的短篇小說,就倒落去睏。照我的習慣,應該誠緊就會睏去,啥知反來反去,到三更目睭猶金金,繼續反這爿、翻彼爿,到四更嘛猶未落眠。

是阮牽的無睏佇邊仔諾?應該毋是,伊往過出國十偌工,我照睏無誤矣;曷是按廿五開始攏無去園仔,人無夠忝呢?可能性無懸,捌半個月無去園仔,嘛是睏甲誠好勢;敢會是小說予我想起細漢時仔,阮媽媽飼的遐仔豬仔呢?因為我的頭殼內一下仔是小說內底遐仔枵饞豬仔佇咧吱吱叫,一下仔是媽媽飼的遐仔狡怪豬仔佇咧傱來傱去;吱規暗,吱袂停;傱規暝,傱無歇。

廿八透早起來,頭殼鑠鑠叫,頭眩目暗,喙焦喉渴,喙齒根攏浮起來,火氣衝懸起來。阮牽的定定失眠,常在哀予我聽,我攏共聽咧聽咧,那聽喙那應:「乎!我知!乎!我知!」其實我毋知失眠是遮爾仔艱苦。記持中,我干焦少年的時失眠過一擺爾,彼擺是佇彼个袂當出國觀光的年代,雄雄接著主管共我講欲派我出國考察,彼暗歡喜甲按怎睏都睏袂落眠。

阮牽的去旅遊,所以廿八的針灸就我一个人家己去。我順紲共頂禮拜廿三去抽血、驗尿的檢查報告紮去予莊中醫師看,欲拜託伊共開予我的藥方調整一下;伊講以我的年紀來看,我的體檢成績會呵咾得,我咧想,這應該是作穡的田園生活所致。

 

十月初二﹙2025.11.21

農友阿雲仔佇廿九早起敲電話,講伊囥一寡䆀豆仔栽佇門口欲予阮種,我講好,多謝都猶未講出喙,伊就共電話掛斷矣。無閒了我的工課,開門出去想欲共豆仔栽提入來,驚去予日曝死去,毋過卻是無看著豆子栽的影跡,敢會聽毋著去?過去阿雲仔欲農產品予阮,電話敲咧,物件囥佇門口,人就先走矣。

中晝郵差來揤電鈴,收著臺江臺語文學寄來的第五十六期雜誌,刊出我的廿四節氣田園離療作品的雨水篇。講起來誠感謝責任編輯郭炯廷先生予我這隻台文寫作的菜鳥仔有發表的機會,對臺江臺語文學雜誌我有說袂盡、講袂完的感恩。

讀著刊佇第一四四頁到一五四頁的我的作品,除了感謝臺江臺語文學的疼痛以外,我嘛感恩我的媽媽,伊是第一个教我講台語的人,伊捌共我講過,伊教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阿爸!」。伊佇阮阿爸抱我的時陣,教我綴伊的喙形和發音叫「阿爸」這兩字。我想欲共已經做神去矣的媽媽大仔大聲講:「媽媽!我會曉用你教的話來寫文章矣!」

暗時,阮牽的旅遊轉來,我喊伊敲電話予阿雲仔,問看伊共豆仔栽囥佇佗位。阿雲仔講是囥佇阮的園仔的門口,我佇邊聽著,隨笑出來:「哪會按呢生咧!豬母牽對牛墟去!」。我開始煩惱遐仔豆仔栽凡勢去予日頭曝死去矣!

三十的下晡,我招阮牽的去園仔。按廿五第二擺目睭注射,紲落去是阮牽的去旅遊,伊袂放心我家己一个人去園仔,驚有狀況,所以總共有五工無和園仔見面。

寢到園仔的門口,看著阿雲仔囥佇遐的彼盤豆仔栽,我大聲喝:「啊!賣碗盤的捙倒擔--缺了了矣!」。經過二工日頭𧿬踏的豆仔栽,袂輸去予風颱掃過的果子樹園,有的仆佇塗跤,有的蔫去,有的拗折去,真正是「去了了」矣!

阮牽的那幌頭那講:「可能種袂活啦,規氣擲㧒捔,莫愛矣!」。我講有幾栽猶閣咧共我擛手、駛目尾,應該來種會活,所以佇籬笆種皇帝豆的邊仔,我用筍鑿仔搤空共種落去。沃水的時,我細細聲共𪜶討人情:「我救恁,恁愛好好大漢,生足濟足濟的豆仔,好無?」

五工無來,因為天氣變冷,所以草仔無發蓋懸,毋過攏開始咧開花,𪜶順大自然的變化,知影愛準備結子傳湠矣。草仔是我的敵人,毋過𪜶守大自然運轉的規律的精神,卻是我尊敬的;我常在佇咧想,咱每一个人若攏知食知做,做一个守法的老百姓,按呢咱就會有一个敢若陶淵明佇<桃花源記>所描寫的「黃髮垂髫,怡然自得」的和諧閣安詳的社會。

十月初一去眼科檢查倒蕊目賙,醫生安排佇十四欲開刀,阮牽的煩惱我愛教冊、看冊,閣愛寫作,將來看電腦的時間較濟,所以醫生建議採用「飛秒雷射手術」,水晶體選擇非球面、長延焦段,閣有加散光片的,因為健保無補助,費用加加的強欲十五萬箍,寢頭聽著,我的舌仔吐掠外長,有淡薄躊躇,想講敢有需要開遐落。阮牽的佇我的耳空邊講:「免煩惱遐爾濟,咱雖然退休,干焦賰年金的收入爾,毋過生活猶紡會過去,目睭醫予好,比啥物攏較要緊!」

阮牽的共醫生講就按照伊的建議來做,聽著阮牽的肯定的答案,我共伊的手搦絚絚,目眶綴咧澹澹,有講袂出來的感動。

佇二冬前,和好朋友政相做伙去上帝的部落--司馬庫斯旅遊,開講的時,蹛佇屏東高樹的鍾大哥有招阮去𪜶𨑨迌,我講我會載政相𪜶翁仔某鬥陣去。結果,逐擺約,毋是我袂使,就是政相無閒,後來是鍾大哥身體各樣開刀,一直延延到十月初二才定案。

鍾大哥真健談,足有話講,而且誠笑詼,伊真𠢕作古詩,唱歌蓋好聽,平常時仔愛讀老子、莊子的冊。阮話虎話蘭花,講歷史講時事,一个話題紲過一个話題,敢若水庫的駁岸去予崩裂去,一瀉千里,擋袂牢,差一點仔袂記得食中晝。中晝佇大路觀溫泉酒店食,政相的牽手號做阿逢,講伊拄退休,這頓伊欲請。

鍾大哥病後瘦誠濟,毋過面細个了後,變較緣投。相辭的時,握著瘦十公斤的鍾大哥的手,我喊伊愛保重:「咱這个年紀,上重要的是健康!」。阮車開走的時,鍾大哥𪜶翁仔某笑微微共阮擛手,我按車後窗看𪜶,心中暗唸:「希望鍾大哥會當勇勇健健,食百二!」

暗頓食飽,坐佇冊桌前,大學讀歷史系閣會曉作古詩的政相,佇Line傳來伊今仔日的感懷:

三對佳偶來壯膽,肯月頭上刻一刀;

青春從此長心頭,窮樂富養逍遙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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