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29日 星期六

國中組散文佳作 那年,萬年























那年,萬年


左營國中 李湘尹


假日的早晨往往是寧靜且祥和的,今天也依然如此,溫暖亮眼的陽光穿過綠葉間的縫隙灑落在腳旁,悠閒的浮雲在天邊掛著,望向庭院,還能看到樹上安穩沉睡的鳥兒。


現在是十月,一個帶點涼意的秋季。我獨自坐在長廊上,面朝著院子,柔和而不止歇的風撥弄著垂於池邊的青柳,把原本平靜的水面撩起了一圈圈波紋,它繼續向前來到長廊,輕輕拂上我的臉頰,繼而吹開早些時候收攏於耳後的瀏海。


我翻開置於膝上的相本,目光移向裡頭的一張張照片,想在腦海裡重現屬於過去的這個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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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咏小咏小咏!一起出去玩吧!』


當我正沉浸在書中的世界時,住在不遠的友人──緒草,前來拜訪並提出了邀約。若是別人,我會很乾脆的回絕掉,不過這次我卻在思考前就先點頭應允了。或許是他自然露出的笑容,燦爛得像今天和煦的朝陽吧?我這麼告訴自己。


 


半小時後,我們來到蓮池潭,不過不曉得為什麼今天人特別多,廣場上還架起了大型舞臺,是有什麼活動嗎?我望向緒草。


『ㄟ~~小咏,你不知道今天是萬年季嗎?』


我搖了搖頭,那到底是什麼?是大家要一起祈禱永生嗎?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活動的由來,只知道以前的高雄地區就是稱作「萬年」,不過我想參加祭典最重要的還是要玩得開心吧!』


『我們今天要去參觀這附近的廟宇,至於導覽員則由緒草我來擔任,沒有問題的話就出發囉!』


『首先在我們眼前的是仙樹三山宮,主要是祭祀巾山、明山、獨山這三座山神。據了解,在明末時,匪賊猖獗為禍,人民在逃亡時便將神像遺留在松樹欉下,時間久了就被欉根包沒,可是仍能顯靈,保赤佑民……於一九六四年竣工完成。』


緒草發揮他熱心助人的個性,開始一連串說明,從緒草那詳盡的解說推測,他若不是個熱愛家鄉的人或虔誠的佛教徒,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歷史狂。


除此之外,他還興致勃勃的拿起相機拍照,說是要作紀念用的,所以也抓我一起入鏡,讓我被亮個不停的閃光燈閃花了眼。


   


接著,我們沿著蓮池潭一路探訪廟宇,有使用歇山燕尾建築造型的天府宮、主祀北極玄天上帝的護安宮、俗稱「左營大廟」的元帝廟、在民國五十七年重建的舊城城隍廟和道儒信徒共同嚮往的聖殿─啓明堂……等等。


參訪的程序基本上都一樣:緒草先詳細介紹相關的歷史,然後他回答我對說明有疑問的地方,接著拉上我到處拍照,最後則是邊小歇一會邊看導覽手冊上頭的地圖來決定下一個目的地,然後繼續前行。


 


『……那麼今天的廟宇參訪活動到此圓滿成功。現在是五點左右,還有一些時間,小咏有其他想要去的地方嗎?』


緒草提出詢問時,還順便做出把頭側向一邊的動作,配上他天真的表情,看起來……真的蠻可愛的。


龍虎塔。搖了搖頭撇開突然冒出的想法,我連忙做出回答。塔頂那兒的視野還不賴,是個欣賞潭邊風景的好去處,而且現在去應該還來的及看到「那個」。


『龍虎塔是吧,那就邊走邊幫你導覽囉!』


 


『……塔高七層,採佛家七級浮屠之意。分龍禪、虎禪兩塔:龍禪塔內鎮座地藏王,壁畫有二十四孝圖及十殿閻羅王圖;虎禪塔內鎮座至聖先師,壁上畫有七十二賢士圖及三十六宮將圖。呀哈!剛好說完就到了。』


我們先由龍喉進入,待會兒再從虎口出來,據緒草說這樣是象徵大吉大利之意。


   


過了不久,我們來到龍禪塔的頂層。踏上最後一階樓梯後,映入眼簾的景色跟我料想的相差不遠,甚至更甚。


『哇喔!這實在是太漂亮了吧!我第一次看到呢!』


眼前所見的,是正往地平線沒入的火紅夕陽,周圍襯著染上餘暉而顯出漸層色彩的雲朵,天邊則劃了一列準備歸巢的飛鳥,而眼下的蓮池潭如明鏡般倒映著景色,看似只要投入水中就能進到另一個同樣美麗的世界。


緒草,萬年季蠻好玩的,明年再來參加吧!我對著友人這麼說。


當話語從口中吐出時,沉醉在夕照下的緒草,眼神突然黯淡了些,那哀愁的面容一閃即逝,轉眼又是笑容滿面。


『…………我確實收到你的心意了。』


嗯,我想應該是看錯了吧!


 


後來,在回程的路上,我們像平常一樣簡單聊著近來生活的瑣事,像平常一樣笑著對方的糊塗行為,像平常一樣在路口揮手道別。


今天,畫下了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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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不知何時閉上的雙目,向前望去,微風依然盤旋在庭院中,柳條也一直在風的帶領下無聲飄盪,幾片葉子落下,降到池中引起一環環向外擴去的漣漪。我低下頭,看著相本裡的最後一張照片─那閃耀著光芒的夕陽。


然後呢?


我苦笑了一下,自己早已曉得答案了不是嗎?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在隔天,緒草搬家了。


毫無預告,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離開,只留下一張寫著「小咏,對不起,讓你失望了。」短短十個字的紙條,沒有給新家的住址、電話,甚至連手機門號都換了,徹底斷絕所有連繫,彷彿想拋棄曾經擁有的一切、割捨任何有關於這裡的回憶。


   


從此,我的生活中那常伴在左右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2012年9月24日 星期一

國中組散文第三名 城市裡的一片紅





城市裡的一片紅




 




右昌國中 張堃展




 




    在窗戶的柵欄,在階梯的扶手,在摩天樓的避雷針……,城市的每個角落,每個小地方,都一一銘記了華麗的刻痕;然而在舖滿柏油的水泥叢林中,種不出一片綠油油的生氣;在人聲鼎沸的夏夜裡,微弱的蟬聲叫不出一絲涼意;而在城市的那塊黑絨布上,竟找不到一顆綻放璀璨的寶石;這是許多人的童年,在城市的一角不停進行著,往往只在他們覺醒之時,才急於尋找該有的色彩。回顧過往鄉居的生活,只覺得它是一幅黑白的素描,單調但有它的韻味,細膩卻太過樸素。而正當我的童年即將在我面前瓦解時,我亦驚覺到,幾滴紅色的墨水,竟不聲不響的暈染了整個畫面,那是難得見到的一片紅。




   




 




 當來自記憶的浪潮湧入,城市就像海綿般將它吸住,浪潮湧入思緒,摩天輪重組了時空;猶記得那一年夏天我們住在外公外婆的家,公寓前面是一片柏油鋪成的空地,酷暑時會被烤得熱烘烘,外婆在灶爐前面揮汗如雨,一面趕雞似的將視野能見到的小孩子全部圈在陰暗處;雖然畸零地旁綠蔭能稍微擋住刺眼的陽光,但絲毫遮掩不了在陽光下盛開的紅。走出樹影,走入了太陰,走向那眼前的一片紅,茂密枝葉包覆整個籬笆,等待花蕊在上面沸騰,一叢三角玫在太陽蒸烤下,仍昂然挺立,總能激起路人一陣陣激賞,也輕易能使外公的驕傲膨脹。




 




 




 我忘了有多少個下午,空氣無理的躁熱,大馬路上的喧囂彷彿被熱風蒸發,只剩下昏沉在蠢蠢欲動,那樣的下午,萬物好像都睡著,外公的大皮鞋和我的小木屐,踩著相同的節奏,突兀的腳步聲在開滿了三角玫的大院籬笆外響起,頻率一樣的是我們的徘徊,如果嘎然停止,那一定是外公正在輕柔地移除那隻可能會刺傷行人的樹枝;就這樣,我們的腳步聲踏過了無數個午後。正如我的故鄉無時不在守候著我們,我們則設法保護這一叢城市裡的三角玫,而他們也毫不畏懼的捍衛著我的家;也許,童年就在這樣的腳步下漸漸流逝,我們都毫無感覺,而城市裡的一片紅也是。




 




 隔年夏天,正在盡力長大的我,忽然明白南風並不永遠帶來螢光閃爍─那一年外公離開了我;剩下一個人的我,再也踏不出兩個人的腳步聲。去年的春天,已經自覺長大的我,赫然驚覺春風並不永遠帶來鳥語花香─那一年外婆家被法院拍賣,一直陪伴我和回憶的三角玫,理所當然的也躲不掉,於是在即將被拆除的籬笆外,無論如何,我都踩不出那一股自傲。




 




 




 從來我不曾遭遇過,因此也不曾細思過「人事全非」,世界的變化我總有能力去熟悉,甚至殷殷期盼,可是我卻忽略了,有些改變連我也沒有勇氣面對。所以當我失去了我的外公,弄丟了我的童年,即將離開這城市裡的一片紅,除了慌亂,我唯一作的只有袖手旁觀。直到那天我才知道,曾經在烈日下繽紛的三角玫,在我們有意的視而不見與逃避下,也用它的昂然見證了它的勇氣──在我們搬離外婆家而拆除工人尚未進入的那一段日子裡,也許由於沒人修剪,枝葉益加繁茂,緊緊抓住屋頂與任何一個它能蔓延的角落;而之後當工人試圖拆掉房子時,只要三角玫環繞的地方,工人們便被它的刺與結實的樹枝弄得不厭其煩,最後,他們只能宣布暫時放棄。




 




 




於是,就這樣,滿目瘡痍中,我還能看見那一片紅,然而忠貞總是使人不耐,被弄煩了的工人吐了它幾口檳榔汁,放了一把火,跟它一樣紅的火,燒掉了它,那是另一個形式的一片紅;枝葉在大火裡萎縮,花蕊在大火裡凋零,可怎麼的,我看到它還在綻放。




 




 




    也許晨兒也會忘了洗滌昨日的喧嘩,徒留滿地殘梗,滿天殘星;當紅與白揉藍於晚天時,深感真是錯得多美麗啊!而最美的清輝,竟也會照映在喧鬧的城市;在多年的物換星移之後,深知多少煙塵曾經掩過,因此不要輕忽,大自然也有情感與情緒的發洩,這正是我所期待的,即便是滿目瘡痍中,我還能看見那一片紅。




 




 




    果真幸運地,我還能看見那一片紅,那一片真實的紅,不會因為大火而燒掉我捍衛的決心和勇氣。城市裡的一片紅,不是夜裡的霓虹燈,而是存在我內心的回憶;而現在,雖然我再也尋不回我的童年,外公也只能想念;但只要當我看見城市裡的一片紅,我就會知道,那曾是我的童年、我的家。


 


 




國中組散文第二名 孤獨靜默





 




孤獨靜默




蚵寮國中 楊翔婷




 




    在孤寂的深秋夜裡,四周一片寧靜,沙灘上聽不見洶湧的浪濤聲,水塘也沒了熱鬧的蛙鳴,就連樹上的秋蟬也不再歌唱,以往熟悉的聲音頓時消失,只留下孤獨的我,靜靜地在夜裡陪伴著這個濱海的故鄉。




   




   四目張望眼前的這片靜謐,我彷彿冥化脫殼而去;在暗夜裡,我享受著孤寂。在這孤獨的世界,我有一個人的天空、一個人的一切,遠離旁人的嘈雜、目光、感受,如此安寧與自由,讓我如一潭深不可測的湖水般澄澈、靜邃,雖然表面不起波,但內裡的濤,卻湧著。




 




常聽長輩們提起,漁村裡的許多年輕人,常因工作關係被迫離鄉背井,許多的異鄉客,因長期思念這片土生土長的故鄉,而產生孤獨之感;不可否認的,孤獨的情調往往偏向於多愁善感;只可惜!人總是相當矛盾,常常是需要孤獨卻苦於孤獨,追求孤獨卻又逃避孤獨。




 




「孤獨是最好做朋友的朋友」,有人因獨處而產生不同的靈感,也有人藉由孤獨來遠離擾攘的塵囂,暫且丟掉所令人厭惡的瑣事;




短暫瞬間的寂寞讓疲倦的人,身心靈可以逃離棲身,有時寂寞讓人更快樂,有時貪圖暫時逃離的寂寞,卻又是讓人自醉的另一種沉淪;其實,不管白天或黑夜,孤獨本身就是一種美,它令人心靈容易集中,思考容易自由。模糊的會清晰,隱藏的會浮現。像一團霧必須靜靜地在荷葉上沉思,才可能搓出一顆珍珠。只是靜著,不說話,彷彿就像是寂寞的人坐著看花,無聲而寧,無騖而凝,緩動的只有茶茗那慢升的縷縷熱香,緊緊眼望,卻又放思想自由的飛翔,絲絲輕息,又好似有了靈氣,幽然飄入那朵朵花苞、重重柔繞的瓣朵之中。




  




    真正的英雄不怕寂寞」;很多時候,寂寞是如黑色的洋流般無邊無際地吞噬著我們、令我們越來越害怕自處。但也有很多時候,寂寞僅僅是無聲無息竄入心頭的、淡淡的哀傷。




   




    在我的故鄉裡,我總是喜歡一個人散步、一個人出遊,就像是用靈魂牽著一個偶人;而靜默時,那敏巧無聲的思慮,迴旋、奔躍,有時卻又如熱帶雨林中的精靈,輕巧穿梭闊葉大樹與纏繞藤蔓之間。




 




    




    在我曾經獨自一人走在故鄉的海邊,望著那廣闊無邊的海天一色,停停走走,走走停停,而我那挣開束縛的靈,隨那輕流思緒行雲流水、天馬行空;像一枝畫筆,無所忌諱地繪出最獨特的線條,是錯綜交雜的人際關係,活潑輕點的生活軼事,發黃遠去的過往回憶,飄邈薄淡的茫茫未來,甚至是神祕圖騰似的哲理思考等等,以我有限的言語也描述不出,概括不全,這意謂著我腦中思軌有著複雜輪轉的迴路,亦有倏乎即逝如蜻蜓點水般的一閃而過。




 




    我曾幻想著,在孤默裡打一盞燈照亮自己,如古時的修行者,把閉關視為提升自我的必須,因其絕世而獨立,在那遠離人群的空間,處處是清而悟的蓮花綻放。




 




回首過往,彷若一首無伴奏的大提琴曲,看似單調,卻又像極了秋日那悽愴卻又帶點詩意的西風,徐徐地柔撫過天地萬物。十五年來,我習慣在孤獨裡呼吸自在的空氣,旋舞著,靈躍著,靜默地與世界互動,或許在我走過的地方,我未能留下足跡,但,我已在我哲奧的人生烙上了深深的燙痕。




 




一個獨白的故事,也許翩然,也許孤傲,也許理性,也許荒唐。窺探於幽黯角落,我卻將視界底下的奇巧花綃看得更為透徹。我因孤而默所以少了外物的左右,又因獨而靜所以學著洞悉。天性使然,讓我如落葉一般,總是飄然;又像茫茫大海裡的一葉扁舟,漂泊不定;我的心沒有群聚的根,總無法著於群體之中,或許,我所能給的只是默默關心、輕輕微笑,偶爾融入,偶爾交心,然而,如此並非我性格孤傲,而是因我瞭解距離美感的所在。雖然,這支團體親暱的舞我不會跳,但我懂得欣賞,懂得看徹箇中意像的表達;古人曾云:不在山中,才看得全這山真實的面貌,於我而言,不在人群中,才能意會那牽扯在人心中的線,為何交會?為何平行?




 




   不喜過夾雜在群眾之間的生活,只因那種屬於眾人的喜怒哀樂,我寧願站遠了看,只因我不願我多愁善感的眼淚模糊我的視線,更不願我的怒放心花遮蔽了我那細如小草的敏銳。




   




    孤獨,靜默,我的心喘了一口憋足了好幾年的氣。孤獨,原來是一種美,一種唯有沉靜才能接近、汲取的美。自在地褪去外人認定的傲慢,我翩翩地隨風而起,隨那揚自我內心的風而起。




 




  




 飛揚跳脫的青春,我心若那獨掛在窗邊的風鈴,叮咚輕唱著只有自己和一個坐著看花的寂寞人與一朵寂寞故只能坐著看人的花才能明白的旋律。我時時唱著,只在風起的時候停歇。




 




   
歷史證明,每每詩歌、文學、音樂、藝術的創作,都需要孤獨;面對孤獨,平常之心來看待;渴求某種「品質」的孤獨---份量適當,才可能保障某種程度的獨立。




 




不可諱言的,孤獨靜默或許可能會為人帶來痛苦,教人委靡不振,但從另一角度來看,也可以教人意氣昂揚,積極奮發,只要我們真正的認識「孤獨」,最後終能享受「孤獨」所帶來的樂趣,就像我的故鄉一樣,總是永遠靜默無聲地陪伴我迎向孤獨的每個夜。




 


 




2012年9月23日 星期日

國中組散文第一名 消失的含羞草





 




消失的含羞草




國昌國中 劉浚廷




 




     一個不起眼的田間圳溝旁,一座荒蕪的牆角花園裡,甚至在塌陷地板的裂縫中,總會看到一株株迷你、不起眼的含羞草。印象中童年的校園生活就是塗鴉的課桌椅和含羞草、追逐跑跳碰和無數的含羞草、偶爾一週的郊外踏青之外…….還是數不清的含羞草;雖然從未認真注意過,但是以前國小的校園中、胡亂奔馳的操場上,以及我羞澀的童年裡,的確長滿了含羞草。




    雖然事隔多年,小村子裡曾經熟悉的人影也已變得有些陌生,但腦海中的記憶依然潛伏在在某個角落,只要些微地碰觸,便會勾勒那優閉秘境中的神經,喚醒那沉睡的記憶,就像含羞草一樣,只要有人觸及,就會記起那段往事。




不知是何時開始被我發現了含羞草的奧妙,只覺得一一碰觸它嬌嫩的葉片,使它閉合彎曲是我與生俱來的使命;讓它們一棵接一棵的臣服在我的指示之下,讓我自以為是個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國王,雖然只是個路邊小小含羞草國的國王,但是卻能讓一個天真的孩子如此的自豪;久而久之,即使只是在路上發現一棵小小的含羞草,也會讓我如獲稀世珍寶般興奮!




   




含羞草的特別,不光是在它有如天使羽毛的葉片,若你曾經仔細看過會發現,它的葉子本身是一種深綠色,外緣有著一圈神秘又充滿魅力的紫暈;一點點輕微的碰觸會以一種奇特的姿態闔上它的葉片,垂下它的葉柄;想想看由一株綠色植物瞬間捲曲成一個好似萎縮、紫紅色的小東西,對一個天真的小孩而言是多麼的奇妙啊!當時的我將含羞草視為有魔力又神聖的植物,在經過時,總抗拒不了去玩弄它的誘惑,或許這是一顆無知的心被蠱惑的證據吧!




    這些小東西神奇的地方還不只這樣;今天它讓你給碰倒了,明天一早來看它又是神采飛揚的站在那兒;我始終相信它能在夜晚運用某種不知名的魔法變回去的。曾有好幾次為了目睹它復原的那一刻而趴在地上,以致忘了天黑!但總是因為沒有耐心而放棄這小小心中的偉大計畫,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遺憾。




    隨著時間的飛逝,村裡頭有草坪的空地少了,草地上漸漸很難找到含羞草的蹤影,童年的那一種閒情逸致也跟著流失了,我再也無法因為一棵含羞草而趴在地上陪著它玩到渾然忘我;但是在放學的路上,我依然習慣用腳間迅速拂過僅存的每一株含羞草,享受那一種無可言喻的成就感;也藉由這樣舉動讓我確信,我體內那僅存一部分童稚之心依然未死。




 




    小學畢業快兩年,也好久沒回去看看校園,看看老師、學弟妹,看看那久未謀面的含羞草;當我重返校園時,卻發現人事已非;部份老師已經退休,校長換了人,學弟妹們也不再熱情,而更重要的是那含羞草已隨著老舊校舍翻新而不知去向。當年含羞草旁蹲的小孩也已經變成玉樹臨風的少年,那片綠草地也變成腳下冰冷的水泥地了。含羞草沒了,少年眼神中那曾經可見的赤子之心,也在多年來的升學體制的歷練中黯淡,幾乎看不見了……




    翻著舊相簿,裡面紀錄的是一個曾經天真無邪又活潑號動的小男孩;看看照片,再看看如今鏡中的自己,有時還真會懷疑那個穿著我的衣服,一臉疑惑的望著我的到底是誰;外表的改變另當別論,真正讓我認不出自己的反而是臉上憂鬱憔悴的神情和空洞麻木的眼神。我曾經試著擺出童年時那種燦爛的笑容,但那多年來只用來開口說話和進食的嘴只能作出僵硬化地抽動,我煞時間領悟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即使我演技再怎麼高超,我也無法模擬出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神情;那種因為真心快樂而無拘無束的笑容,早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




    曾幾何時,在校園中奔跑、追逐、嬉鬧的小孩變成了坐在書桌前緊鎖著眉頭、挑燈夜戰的學生?曾幾何時,不再為了整點的卡通、誘人的零嘴和新奇的玩具而感到幸福快樂,反而為了明天的考試、作業




 




的壓力和一張張咄咄逼人的面孔而在床上翻來覆去?曾幾何時,夜裡不再睡的安穩、不再有著一個一個充滿幻想和彩色的夢,而是徹夜未眠、惡夢連連?殘酷的現實改變了這一切。




    悔恨!當初沒有珍惜童年,沒有因為擁有這樣的童心而感到滿足;沒有失去總是不懂得珍惜。現在的我,羨慕那群笑著叫著,跑過我身邊的學弟妹們;羨慕那個可以因為一串十幾塊的棉花糖兒咧嘴笑開的小孩,他們擁有的是我所沒有的赤子之心!




    我長久用來握筆的雙手,已經有多久沒碰過能讓我感動的東西?那一股孩童趴在地上玩弄含羞草年的快樂何處去了?我不知道;因為我早已身陷心靈的桎梏,在沉重的教育和殘酷現實的升學主義的暗流中掙扎著,也在一些可笑又無謂的世俗塵事中不斷循環著。我無法卸下考試和升學壓力的重擔,好好的看一看蔚藍的天空;也無法摘下心防偽裝的面具,深深的吸一口氣!




童年天真和快樂的細胞,也許就像含羞草一樣,等待著哪一天能夠甦醒……


 


 





高中組散文佳作 難忘的節日






難忘的節日




 




旗美高中 陳玉圓 


 




 記憶深處,仍迴盪著兩年多前,一個難以忘卻的節日,這個節日,對我和弟弟而言,原先就是一種傷痛,因為爸爸在幾年前過世,爸爸走後,媽媽必須扛起家計,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撫養著我們一家五人。至今我還深深記得,那一天,有好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那一天,不知多少人們再平常不過的生活一夕之間變調;那一天,無數的家庭在一眨眼間破碎。我至今仍無法忘懷那一天,使我久久無法入眠的那一夜。




    還記得當時,由於已許久未下雨,全台灣人民都引頸期盼著,這次的颱風莫拉克能在台灣降下甘霖,滋潤乾枯的大地,雖然美國新聞曾指出,莫拉克可能是個超級颱風!但對渴了許久的台灣來說,卻是樂觀其成,希望它能為我們帶來充沛的雨量。它果然沒讓我們失望,尚未登陸,早已為我們下下所需要的傾盆大雨,氣象局的雨量預估一再地上修又上修,數字不斷地爬升,從雨量統計圖中,似乎悄悄透露出一些警訊。




    八月八日一早,報紙斗大的標題寫著「解渴好颱風 莫拉克灌飽水庫」,我獨自坐在沙發,輕聲唸出標題,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及被風吹得歪一邊的大樹,再瞥一眼無人的街道,全被無數雨滴遮掩得看不清楚,真的如報紙所說,是個帶來水資源的好颱風嗎?為什麼風雨竟是愈來愈大?家裡開的是租書店,我慌忙的走到樓下,問媽媽是否該把較底層的書往上搬?或許是報紙的公信力極高吧,媽媽只叫我和弟弟把最底層的書搬走,等一下論雨勢而定,免得白搬。




    暴雨絲豪沒有減緩的跡象,狂風也不甘示弱地呼呼作響,把整座城鎮變得如鬼哭神號的地獄一般,我擔心的坐在窗邊默默祈禱,祈禱我處於低窪地區的這個家,千萬得沒事才好。儘管不斷的祈禱,內心深處卻仍是疑惑著害怕著,有如一根鋒利的針卡在胸口,心跳每跳一下,它就不留情的狠狠往心頭刺一下。




    我從祈禱中清醒,恍若隔世,已經下午了,鄰居突然緊張的跑進家門,告訴我們水已經快要溢出排水溝,或許在過幾分鐘就會淹上馬路來!附近有一座小型停車場,我們看見人們都以最快的速度把車向高處開,誰也不願愛車受到池魚之殃,有一戶人家甚至把不能泡水的傢俱搬上卡車,如逃難一般把車開走。媽媽知道後也趕緊把機車和汽車往高處牽,我則是將底層的書往上搬,把書全疊到書櫃的最上面或往樓梯間堆放。




    媽媽回來後,怕等一下水如果淹進來家裡的雜物會漂出去,便把鐵門拉下來,我們全家人一同把書往上堆、往上疊,水也緊跟在後漸漸上升,眼見它緩緩來到我的腰際,我慌張的連捧在手上的書都掉下幾本。大水與我們作對似地,仍然不停上升,堆疊的速度敵不過又急又猛的水流,淹過來不及搬的書,到達我胸口,阿嬤拉著我往樓上跑,媽媽也衝到了樓梯口,這時,一旁的書櫃因頭重腳輕及水的沖擊與浮力,在媽媽身邊倒下,我的心狠狠揪緊,全家人都嚇的倒抽一口氣,確認媽媽沒事後,大家不發一語,只是靜靜的朝二樓移動。




    我卻遲遲沒有走向二樓,只是獨自坐在樓梯旁,任憑土黃色的水沖刷我的腳踝,看著快被污水灌滿的一樓和在水中載浮載沉的書及大書櫃,眼眶裡一滴淚也沒有,只有心底宛如刀割的沉痛。思考著水退了之後,怎麼辦?整間店面都泡在水裡,媽媽的工作沒了,怎麼辦?未來的生活,又該怎麼過下去?一個又一個的問號幾乎擊沉我的腦袋,我們這家人,真的還有辦法走下去嗎?




    陣陣電視新聞播報的聲音傳進耳朵,這才拉回失了神的我一點注意力,我仔細一聽,上游小林村滅村?真的嗎?我微微顫抖,一陣痠麻從頭頂傳到腳底,再從腳底傳回頭頂,我轉頭看向家人,我們的臉上,都帶有相同的愕然與茫然,表情是同樣的驚慌,我近乎腳軟的爬到電視機前,新聞的直昇機空拍圖,照下災難現場的悲傷。受雙重打擊的我,那夜,失眠了。




    隔日早晨,一家人雖然帶著重重的黑眼圈,卻都起了個大早,勇士出征般一齊往令人心碎的一樓移動,才剛拉開被一層厚土抵住的小小後門準備開始清掃,竟然看見水位迅速上漲,從方才開啟的後門沖進家中!阿公用力把門關上,全家人又往二樓跑去,直到快中午水才漸漸消退。消退後,樓下有路人經過家門前,告訴二樓的我們早上的第二次淹水是因堤防潰堤,現在旗尾橋被沖斷,自來水也送不過來,會停水一陣子,也告訴我們樓下一樓的鐵門被水沖歪,除非有人來修理,否則是出不去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以這句話形容此時的我們,再適合不過!我們就像被關在籠中無法動彈的困獸,再怎麼向外呼救都是徒勞無功,只能癱軟在籠中的一角。突然,手機響了,是小阿姨!她開車的來到家裡,等鐵門能開,也有自來水後可以幫我們清掃。我幾乎要抱緊她大聲說謝謝!陸陸續續的,也有許多人打電話來關心我們,即使身在困境,但我清楚感到自己變的有力量得多,因為,依然有關懷如陽光般,帶給我絲絲溫暖。




    天快暗下來了,外頭突然有呼喊的聲音,是兩個慈濟的阿姨,她們要我們垂個小籃子到一樓,原來她們為我們送來熱騰騰的便當!還不忘鼓勵我們:「加油!一切都會好轉的!」我感激的眼淚都快落了下來,這種雪中送炭的溫暖,絕對好過錦上添花!因為它溫熱了受天災牽制的我們冰冷的心,鼓勵灰心的我們勇敢爬起來,繼續前進。即使飯菜再怎麼簡單,也是讓我回味一輩子的美味,足夠我用一生去品嚐著它。




    接下來好幾天,我們過著缺水的日子,鐵門不能開,只能天天待在家裡與家門前的泥濘對看,望天興嘆。直到爸爸生前的好友知道消息,趕過來幫我們修理鐵門,我們拿著鏟子將淤積在家裡的泥土一鏟一鏟的鏟出門外,就算自來水沒來,街坊鄰居還是自力救濟,搬出抽水機,再以大桶接雨水,將雨水抽往屋裡,雖然十分克難,但是在有水用以前,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清理髒亂家園的這幾天,我既不敢喊苦也不敢說累,因為即使「家」再怎麼髒亂,我至少還擁有它,我還能清理它;即使我再怎麼苦再怎麼累,我至少還保有一副完整的身軀,我還能感受到清掃這個家是很累的。想到這裡,我忽然感覺到有個家讓我整理,讓我可以感覺到累,竟是如此幸福的事!儘管身上每一個細胞都不願接受現實,但,還有家人陪在我身邊的我,仍是幸福的。




    風雨停了,水來了,店面清乾淨了,一切事物都回歸正常生活,媽媽也重新買書,繼續開租書店,橋也重建完成,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但是我想,對於小林村的居民來說,這種痛,是一輩子的痛,因為他們親生經歷過那種失去自己最親近之人的悲傷,如同我和弟弟在每年的八月八日,別人祝福自己的爸爸「父親節快樂」時,我們卻只能低頭拭淚的難過。




    洪醒夫曾說:「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遭遇許多事,有些是過眼雲煙,倏忽即逝;有些是熱鐵烙膚,記憶長存;有些像是飛鳥掠過天邊,漸去漸遠。」可能有些事,我們或許不會放在心上,對其他人而言,卻是永恆的記憶。現在雖然有為小林村居民而建的大愛村,他們也在新生活中看見新希望,但是每當到了八月八日這天,我相信他們仍會同我一般,想起兩年多前,那無法輕易淡忘的、哀傷的日子——父親節。


 


 





高中組散文佳作 旗山,通往未來的火車站






旗山,通往未來的火車站




旗美高中 柯欣運


 




  旗山區中山路1號,在這裡住著一戶年紀已破百的老人家,在過去,他被人們所依賴,如同偶像般倍受崇拜,載著他們駛向未來;在途中,他漸被人們拋棄,如同被淘汰的老機器,退位、衰老、面容憔悴而哭泣;在現在,他的堅毅不拔被人們所看見,如同不死鳥般的燃起火焰,此時此刻,以不同的面貌呈現,彷彿在人們的心中響起了當時的鳴笛聲,他正就是我們的「旗山火車站」:一個過去曾領導著旗山發展的起點,在地人無所不知的精神地標。




  他誕生於1911年,高掛著「旗山車站」四字,因為他的誕生給了旗山以及週遭的地區,像是美濃、內門、杉林、甲仙等地區的人們,在生活上產生了不同的節奏來,火車的鳴笛聲和各地的人們有了某種說不出來的默契,不論是離家打拚的道別,或是衣錦還鄉的重逢,更莫過於最重要的商品轉賣,人們都和他息息相關,離鄉的人希望自己能像火車的鳴笛聲般,氣宇軒昂地迎向未知的挑戰;返鄉的人期望在這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和親朋好友分享自己的成功喜悅;出售商品的商家冀望著甘蔗、稻米、香蕉等作物,能轉運自他鄉賣個好價錢,在這公路不盛行的年代,火車站的大門如同是人們的家門般的進出往來,更顯得他當時的重要性。




  而在過去那時的他,也是相當愛美的,他有著維多利亞式的高尚華麗以及哥德式那種童話般的逗趣,各地的人們都因為他的美慕名而來,外地人們口中所述說著的「巴洛克式、哥德式、維多利亞式」等不同的術語,對在地人而言,雖然是種不能了解的陌生,但從那些外地人目瞪口呆的神奇中,卻早已了解到當地有著如此令人感到驕傲的美麗建築。




  然而時光飛逝,歲月不饒人,從冒著黑煙的古老蒸氣火車到燃燒著柴油的新車頭,他不停的與時間奔跑追逐,但始終卻難逃時代的淘汰,在1978年左右,因為糖廠的停工,而使得車站的停運,結束他七十幾年來的營運,但他就如同「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般的堅守著崗位,等待著有一天仍在被受用的機會。




  但,事情總是那麼不盡人意,軌道的消失,風雨的侵蝕,人們的冷漠,一一的使他失望、落寞,更令人震懾的是在停駛之後,他前前後後更歷經了四次的大小火災,使得他更加殘破不堪,隨著時間漸漸的沖淡,人們逐漸與他生疏了起來,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知道他是什麼,但卻從此以後對他不聞不問,甚至更有人把視為佔用土地並且阻礙鎮上發展的「蚊子館」般看待。




  而,他那歷經歲月侵蝕及大火迫害的身軀,靠著他那不屈不饒的精神,仍是有被部分的人們所看見,有心的人們為了他而奔走並且尋找幫助,希望能有一天能再次找回他那時的榮耀及光采,於是開始了他的手術拯救行動,在他遭圍架起的鋼筋鷹架彷彿是間大型的手術室,不曉得手術成功機率是多少的他,僅僅希望能在重拾過去的風采,於是他接受了這場未知的手術,但卻不幸的是他的主治醫生在能力上有所不足,他那些被拆起的屋瓦就像是病患的腦袋上被開了一刀而沒被縫合回去,僅剩下老舊的木頭結構替他在雨天時抵擋風雨,但儘管那支撐著從過去到現在近八十幾年來的雄偉強健,也難逃雨水的腐蝕、豔陽的曝曬,而憑著他那至少還有一根樑柱在的意志,撐住一口氣,靠著那種不服輸的倔強,對他的未來不是無奈而是不斷的等待。




  沒錯,也許在他人的眼中,老車站他就像是個曾提拔許多子孫的好父母,時而像是位好父親般在子女將遠行時,推上他們一把使他們能夠飛得更遠更高;時而像是位好母親般在子女歸來時,早已在此地等候讓他們能夠看的見久違的家人般,然而現在的他卻像是個落魄的老人家,孤苦無依獨守一人,過去曾經交錯的兩條線,更或者說是疊合緊密的兩條線,他們從此不再有所關聯,不過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一群聲音在呼喊著他,聲音不怎麼熟悉,反而很陌生,是一群從未搭過火車、從未嚐過甜頭的孩子們,記憶裡從未有火車行駛的他們不對老車站抱怨,而是在他那失敗的手術病房外貼上滿滿的祝福卡,過去曾平行不相干的兩條線從此有了交集,對未來點下了更多的光明。




  那些曾替老車站奔走的人們以及孩子們的聲音,因為他們的付出以及聲援讓那些漠視老車站的人們再次想起過去的曾經,居民的認同給了老車站肯定,以及加上縣政府親自的修復工程,更給了老車站復甦的機會,於是97年7月修復工程正式啟動,過程中雖然歷經到兩個颱風的威嚇,但這已對經歷過那些風風雨雨的他不算什麼了,終於,98年3月老車站如不死鳥般從火燄中浴火重生,更轉型為旗山人在地的精神地標,他成了個「活的文化資產」,記錄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且做了重要的「傳承」,並與旗山各式藝文活動有了結合,更突顯他與在地人的休戚與共,也發展出了自己獨特的商品,帶來屬於旗山的商機,因為他的堅持替旗山的未來開啟了更多不同的道路。




  我想在你我的週遭還有著很多的舊文化、老建築,他們也許不是沒落了,而是現在的人們少了點發現,發現他們的美,有時沉浸在古色古香的文化建築當中,暫時遠離城市的喧囂,了解過去的種種,並且對他們有所「傳承」,而旗山火車站就是個相當不錯的例子呢!他過去為旗山以及各地往返的辛勞代表著旗山人辛勤付出的精神,他被冷漠之時對煎熬的堅毅不拔代表著旗山人倔強不服輸的精神,更告訴了我們該把這些屬於旗山人獨特的精神傳留給後代的必要性,雖然火車站少了真實的金屬軌道,但在旗山人們的舖設下,於我們的心中產生了條隱形的軌道,載著旗山人們到下一站,他正是我們通往未來的火車站-旗山火車站。


 


 




 

2012年9月12日 星期三

高中組散文佳作 Eye鹽埕,愛鹽埕





Eye鹽埕,愛鹽埕




 


高雄女中 鄭育昕


 




    十七年來,我居住在這片土地上,鹽埕,是我生命中滿滿的愛與記憶的深情。




    童年記憶中的你




    陳舊的相本中,踩著不穩的腳步前進的是我;騎在父親寬厚肩膀上的是我;在寬闊的大勇路上睜著好奇的雙眼想一覽新年熱鬧的是我;騎著有輔助輪的腳踏車,飛快的在仁愛公園裡馳騁的是我;元宵在停車場頂樓賞煙火、端午在愛河看賽龍舟、中秋在自家頂樓賞月的,都是我—而鹽埕,也同樣都是你,童年的拼圖拼湊出的是一幅你給予我的一片新大陸。




    在天秤上搖擺的你




    時光飛逝,科技發達的商業以光速的腳步,踩踏著鹽埕,原本最熱鬧的鹽埕,在其他地區發展中,成了一塊相對落後的地區。堀江、大新百貨、光復戲院、大舞台戲院……從原先的人潮洶湧到如今的門可羅雀,甚至面臨拆遷、倒閉的危機,而教科書上、人們口中的鹽埕,也都是人口老化、沒落難以振興的無奈與嘆息。曾經,我一度對自己生活在鹽埕而感到自卑,曾經,我一度認同大家口中沒落的你,但看到再次認識的你,我才理解自己的自卑是多麼愚蠢與不必要。




    再次認識的你




    升上了高中,你也在現代化的腳步中,逐漸蛻變,在一次地理實察的機會下,我以一位在地人的身分帶著同組的其他三人,向他們介紹我的鹽埕印象。早上八點,在等待其他組員的空閒時間時,我坐在一如往常有陽光從枝葉間灑落的公車站,不同的是少了平時趕公車的匆忙,我細細的聽著週遭細微的聲響:有鳥鳴、有辛勤的垃圾車奏著熟悉的旋律……;此時,我細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陽光依舊從枝葉間灑落,地上的光影,閃閃發亮,如一地的鑽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看!原來鹽埕是一匣珠寶盒!短暫十分鐘的閒坐,鹽埕已悄悄喚起我記憶中的深情。喚起




    過了一會兒,我和同學們來到了新建好的捷運站,剎那間,有太多美好事物浮上心頭,有太多記憶想分享。突然,有個模糊的記憶在眼前浮現,是了,捷運站的舊址是光復戲院,我曾經在這裡,抱著莫大的期待看了一部電影,在捷運尚未動工前,這裡是我成長的一部分。




    在公有市場,我看見大舞台戲院在一旁矗立著,靜靜的聽著公有市場裡的對話、靜靜的聽著時間前進的腳步;轉過一個轉角,映入眼簾的糖果店將我帶回到了十多年前,陳舊的糖果店裡陳列著童年的回憶,「一粒金柑仔糖,就要很珍惜的吃上一整天。」爸爸說過的這句話在耳邊響起,想起小時候,總嚷著要父親買糖給我吃,父親會一邊將糖放進我嘴裡一邊道出他的童年故事,而我則會綻起一朵燦爛如花的笑顏,用小手牽起父親厚實的手,幸福的走回家……手裡拿著一瓶龍泉牌彈珠汽水,嘴裡含著一粒金柑仔糖,我品嚐著童年,繼續踏上鹽埕之旅。




    走了一會兒,我和同學繼續穿梭在無數的小巷子中,就有如漫步在歷史的長廊中、走進了歷史的記憶,有許多的歷史與舊鹽埕的身影都隱身在這樣的小巷裡,就連我也不曾到過這些未知的領域,一行人就像誤入桃花源的漁人,帶著期待與好奇,期待著會看見什麼樣的風景;好奇是什麼樣的人在守護這個鮮為人知的區域—越往裡面走,原本兩人可並行的巷子,漸漸的只容一人獨行。過了不久眼前突然開闊,一棟日式的樓房出現在眼前,礙於圍牆的阻隔,我們只能從門間的小縫窺見一片綠油油的草皮在明媚的陽光下,哼唱著他自己的故事,懷著各式的幻想,我們繼續向前走去,眼見巷子越發寬敞,下一秒,我們又走回了一開始的地方,回頭一望,牆上寫著「外人勿入」,而我們誤闖的入口,在左手邊不遠處,我想這是鹽埕送給我們的一段神秘的經歷吧?




    藉著地理實際的活動,我對鹽埕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現在的我,可以很驕傲跟別人說一切鹽埕的美,我眼中的鹽埕,是在現代的洪流中仍然能傲然的保有屬於自己的歷史記憶;是在極速的現代化中的一片清淨地;是守護我成長的大地母親。




    十七年來,我居住在鹽埕這片土地上,不曾離開,曾經我只將鹽埕看作我居住的一片土地,而如今我對他充滿了眷戀,想著我十七年來在鹽埕看到的種種—從平凡到不平凡,鹽埕,你是我生命中一片充滿愛、感謝與記憶深情的—美麗園地。


 


                  





岡山老照片

  1953.03.14台灣省立岡山中學合唱團留影。拍攝地點為岡山高中舊禮堂,至善堂。 照片提供者:趙珠蘭 1950.11.20 慶祝前峯國民學校校舍落成暨開校典禮攝影紀念。前峯國民學校即今日前峯國小。 照片提供者:蔣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