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8日 星期三

台灣歌仔戲國寶-廖瓊枝藝師 永不停歇的薪傳路


                                                黃燈銅 撰稿

  談到歌仔戲,大家想到的可能是明華園、楊麗花,但若論及對歌仔戲的傳承,老師數十年如一日,無怨無悔的付出,少有人能及。而她最動人的表演哭調,如泣如訴扣人心弦,不但享有「台灣第一苦旦」,且有「東方最美詠嘆調」之譽。

  今年是岡大會創會滿三十周年,很榮幸在退休校長張哲男顧問因緣引薦下,邀請歌仔戲國寶級廖瓊枝老師蒞臨岡山,在現場示範教唱,也引領開口“唱歌仔戲”,讓我們感受歌仔戲曲調之美;對歌仔戲百年來服飾、唱腔的演變,老師也都如數家珍的介紹。年近八十歲的老師身段細膩,唱腔曲調令人動容激盪不已,難怪有外國人看了老師的表演會悲從中來感動得哭了。

一、歌仔戲的由來 從百年前談起

  老師先介紹歌仔的歷史:在一百年多年前臺灣流行一種曲調稱「歌仔」,後來發展叫做「江湖調」,現在是「說唱」,歌仔戲就是從江湖調演變而來。歌仔戲從宜蘭員山鄉發揚,在當時稱「落地掃」,因為如遇下雨天,地面泥濘還有很多小石子,戲服很長在地上掃來掃去,所以才叫「落地掃」。

  七字調是歌仔戲最主要的曲調,在臺灣光復後歌仔戲第二度顛峰期,全省約六成民眾會唱它的曲調,每一首歌詞有四句,每一句有七字都有押韻。老師舉例大家耳熟能詳的句子並示範教唱:身騎“快”馬跑三關,改換素衣回中原;放下西涼無人管,趕回寒窯會寶釧,並解說將詞中的白馬改為快馬及思思念念王寶釧不如改為「趕回去寒窯會寶釧」更貼切的曲故,讓人感受到老師對歌仔戲的事實求是、用心求好的做事態度。雖然我們唱得「零零落落」,老師卻笑著鼓勵:「岡大會」可以考慮成立歌仔戲團了。

二、歌仔戲的演變 車鼓戲都馬調

   老師指出,現在歌仔戲的服裝、打扮和以前不同,在百年前臺灣流行一種「車鼓戲」,當時歌仔戲的打扮就是從它演變出來。譬如小姐可以掛耳環、婢女不可以,所以長輩教人選媳婦要看有沒有穿耳洞,如有象徵家境不錯是小姐的命。以前化妝只有紅、黑、白三色,後來吸收外來文化,增添綠、藍、咖啡色等顏色,連眼睫毛、眼皮都五顏六色;傳統服裝從日本武士片電影流行後,有了更大的改變,各團都加入武士刀道具表演,改穿日本服、打大小鼓,也有唱流行歌穿性感服裝上台演出,老師有點感慨地說。  

  民國37年,大陸的石馬鄉有一團歌仔戲,聽到臺灣的唱片及表演,發現無論腳步、打扮、手式都和他們很像,只有曲調稍有不同;後來他們到臺灣演的「都馬調」很受歡迎,臺灣的歌仔戲吸收學習到此調,梳都馬頭、古裝頭開始表演。另在宜蘭有人研究將「江湖調」修改、創新,開始唱「古早七字調」,它的前奏和唱腔都不一樣,和我們現在的「七字調」完全不同,只有後面兩小節是「江湖調」。

.歌仔戲的發展 從野台到藝術

農業社會歌仔戲開始發展,在各種慶典、農作物收成後,大家出資請歌仔戲在樹下表演;然後進入半商業化,當時沒有椅子可做,兩邊放稻草,中間橫插一支大竹竿,沒有冷氣、背靠看戲坐三、四小時,民眾依然看得津津有味鼓掌喝采。老師讚許地說:「古早人很有耐力。」

再講到歌仔戲從風吹日曬的「落地掃」到有舞台表演的經過,老師指出:當時豐原有一團歌仔戲最先在嘉義的舞台表演,所以「落地掃」在宜蘭發源,開始有戲臺演出是在南部。後來台灣全省有四間戲院,其中台南戲院的蔡老闆透過「福州班」,在大陸訂做戲服,邀請歌仔戲梳古裝頭、穿新戲服,在蔡老闆戲院上台表演,這是歌仔戲正式登上大舞台,觀眾在室內有椅子坐的開始。

.遇到貴人牽成 薪傳路走不停

民國70年受民族學者許常惠教授之邀,鼓勵老師至各大專院校演講歌仔戲。談起第一次站在台上,面對著台下所有音老師,老師形容手一直發抖,腳不斷往後退,腦筋一片空白,心裡一直吶喊著說:「我不敢!」但在教授「肯定的手」往前推,老師自己也想告訴大家:歌仔戲原來是這麼好看啊!於是接受了挑戰,並展開永不停歇的薪傳路。

老師集合了當時社教館研習班的學員、大專院校的學生,組成一個推廣歌仔戲的團體,從社區、大學到小學,借用延平分館、大廟空地、國小教唱歌仔戲;也經由佛光大學教授辦茶會方式邀請老師介紹歌仔戲,促成其他教授幫忙至秀朗國小示範教唱,並在該國小成立歌仔戲團至今已20年。

85年文建會通過「台灣傳統歌仔戲藝術薪傳計畫」,由廖老師主持為期三年的藝生傳藝計畫,訓練出第一批傳承廖老師技藝的學生。現在廖老師將演出重擔交給年輕人,自己擔任藝術總監兼製作,帶著三個薪傳學生全省巡迴演出,20135月高雄春天藝術節受邀在大東文化藝術中心演出「宋宮秘史」,內台經典再現、深獲好評。

.凍水牡丹動人 遍地開花結果

資深藝文記者為老師撰寫「凍水牡丹」的傳記,比喻牡丹的天姿國色,或許不是出身寒微老師所企盼的,但她的毅力足以成就牡丹一樽尊貴的容顏。從「落地掃」翻身的歌仔戲,因有老師無怨無悔的付出,終能漸退土氣,展現新一代的風格,讓歌仔戲走入國家殿堂迎向國際。

老師從65年前開始學戲至今,雖然已獲獎無數成就非凡,但老師仍一心念茲在茲歌仔戲,薪傳的腳步沒有停下來,每日推廣、演講、教學的行程多到讓人不捨!老師成立「薪傳歌仔戲」培植新生代,拋磚引玉捐出「國家文藝獎獎助金」,並得到學者、賢達的襄助成立「廖瓊枝歌仔戲文教基金會」,將歌仔戲有計畫地教學並推向傳統精緻的大劇發展。

聞廖老師的苦旦已有傳人張孟逸,四年來她在老師的指導下,學習如何「哭?」體會多層次的發聲與表情悲戚的意境,老師鼓勵她:「努力!就上去了。」同理,只要有心肯努力,在老師的感召下,「岡大會歌仔戲團」成立應在不久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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